Mr.Green

我是你妈,全场最佳。

『ABO生子/澜巍』浪子回头[六]

◎渣攻玫瑰味老赵x揣包子腊梅味小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一〕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开心都没有在刻意地关注沈巍,至少表面上没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赵云澜聊天扯皮,话题跳的像是游乐园里的蹦蹦床,从商业跳到军事又跳到了管家的老家,突然,何开心抬眸不轻不重地看了沈巍一眼,沈巍夹菜的手僵了僵,眼皮一跳。


“你和你老婆怎么在一起的?”


何开心突然抬头望向对面的赵云澜,赵云澜猝不及防,恰巧撞进何开心清澈的眼睛里,整个人都愣了愣,随后莫名心虚地低下头。


“…就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呗。”

“噢,这样。”


何开心没再逼问下去,只是扫到沈巍身上的目光里多了些许了然,沈巍闷着头,无视何开心的目光,使劲往自己嘴里扒饭,希望能早日结束这场煎熬的饭局。


“我吃完了,就先上去了。”


沈巍放下碗筷,对着饭桌上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的两人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急匆匆地上了楼。赵云澜嚼着嘴里的菜,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事。”


赵云澜觉得沈巍的情绪不大对劲。

平日里沈巍跟他吃饭虽然说也紧张,但也没到一顿饭下来需要脸色的都煞白的情况,况且方才沈巍跟逃跑似的背影就跟被什么危险物品吓着了似的,他不免疑惑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何开心,想了一秒又在心里否定。


何开心怎么可能去吓沈巍。


于是他只好百思不得其解的吃完饭,逼着管家开了个客房给何开心放东西,又转身回了卧室里。他觉得沈巍是因为孕期的问题导致的情绪不稳,书上说出现这种情况只需要A多陪伴一下就好,于是他开始不要命的释放信息素,让沈巍尽量多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沈巍从厕所出来就闻见扑面而来的玫瑰香,当即腿一软,险些没栽下去,好在赵云澜一把扶住了他,看着沈巍连脚步都开始飘。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赵云澜一把抱起沈巍往床上走,沈巍被抱的猝不及防,软软地勾住他的颈项维持平衡,又因为赵云澜的话联想起中午何开心的那个眼神,脸颊因为害羞泛起的红晕瞬间惨白下去,赵云澜把他放在床上,看着他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脸。


沈巍:……?


“睡会儿午觉吧,不是不舒服?”

“也不是很不舒服……”


沈巍张了张嘴,想跟赵云澜提起关于何开心,却在对上赵云澜的目光时闭上了嘴。现在的赵云澜很温柔,或许也算不上温柔,但至少对他很好,他不想打破这种难得的和谐,他知道赵云澜和何开心的关系,他还不至于天真到觉得赵云澜会为了他和何开心闹不愉快。


“嗯……?”

“没事。”


沈巍裹上被子,看着赵云澜似乎不打算出去的样子,于是眨眨眼,往边上挪了挪,赵云澜就这空位躺下,又抢了沈巍一半的被子,随后就没心没肺的开始睡午觉。沈巍安安静静地躺着,没一会儿,就听见身旁传来赵云澜平稳的呼吸。


赵云澜是一个很心宽的人,他对一切对他构不成威胁的人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他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早就学会了如何识人,知道什么人可信,什么人万万不可深交。所以当他确定沈巍的为人并且确认对他构不成威胁的时候,他就开始肆无忌惮了,同床共枕什么的他完全放心,又外加上之前在部队的训练,如果这个书呆子教授真要害他,恐怕是连凶器都没拿稳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相较之下沈巍就比较难适应了,赵云澜对他没有戒备全然放松,连睡觉姿势都非常随意,然而这个随意对沈巍可谓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放松的赵云澜睡着睡着就会下意识抓个东西搂怀里,枕头,被子,衣服,玩偶,有什么抓什么,到了手就死也不放,对此再一次被熟睡中的赵云澜拽进怀里的沈巍简直欲哭无泪,这丫的这样他哪里能睡得着啊。


〔二〕


不过最终沈巍还是在赵云澜铁臂的禁锢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过不知是因为赵云澜还是沈巍有心事,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半梦半醒,还掺杂着些支离破碎的梦,等沈巍再次醒过来,太阳已经偏西了。赵云澜依旧搂着他,精心修剪过的胡茬蹭在沈巍的耳边,沈巍想了想,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将床头柜还未来得及安置的大熊玩偶捞来,将玩偶塞进赵云澜怀里,自己则缓慢地翻身下床,睡了那么久,他实在是有些渴了。


带上房门,沈巍伸了伸懒腰,往客房那边瞥了一眼,恰巧看见拿着一袋薯片的何开心。那双深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沈巍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等到对方勾了勾唇,向他招了招手,他才勉强地勾出一个微笑回应。


“睡醒了?”


何开心笑眯眯地走过来,将开封的薯片袋子递到沈巍面前,沈巍嗯了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吃,转身打算下楼去倒点水。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和这个何开心多待,他只希望对方能快点识趣的离开,然而何开心拿着薯片直接跟了过来,像是完全没看到沈巍身上散发的“离我远点”的信号那般。


“你们一般几点吃晚餐?”


何开心咔嚓咔嚓咬着薯片,看着正在倒水的沈巍。沈巍本想着能倒了水赶紧下楼,敷衍的回了他几句,就想端着水回房里。却发现何开心还颠颠地跟着,只好到处走走期待能把他甩掉。


“饿了就吃。”


何开心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跟着他满屋子晃悠。


“你……”


沈巍在喝完一杯水后忍无可忍的回过头,想开口说什么却听见楼上传来开门的响声,随后就是顶着一头鸡窝的赵云澜,手里揣了件外套,走到楼梯边瞅见他俩,挥挥手。


“都起了?换换衣服,今晚出去吃晚餐吧”


〔三〕


一家普普通通的餐馆,算不上多好,倒也不差,赵云澜和何开心点了碗牛肉面,沈巍则要了碗蔬菜粥,安安静静等着上了菜,又安安静静地低下头开始吃,只有赵云澜和何开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扯淡。


“对了,我还有个东西需要你帮我保管。”


何开心嚼着面条,抽了张纸擦擦嘴,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在收纳袋里的芯片,塞给赵云澜,赵云澜接过,嘴里含着大口的面条,疑惑地看着他。


“这玩意儿挺重要的,我带着不方便,你暂时替我保管,如果…如果我一直没来问你要,你就交给我爹吧,他明白我的意思。”


赵云澜虽是心中疑惑,但到底没说什么,他不知道何开心到底是做什么的,何开心不告诉他,他也懒得去问,想着把芯片塞自己兜里,又发现外套没袋子,看了眼喝碗粥又在看菜单的沈巍,直接塞进了沈巍的兜里。


沈巍:……


他默默回头看了眼何开心,何开心还是笑眯眯的,没什么不悦的表情,算是默许赵云澜的动作,也没有要要回去的意思。

行吧,回去还给赵云澜就成。


一顿饭吃完,三人在座位上消化了一会儿,随后又决定去最近新开的商场看看,然后沈巍就夹在两个A中间,默默低头,回避了众路人们投来的疑惑的目光。


赵云澜何开心一向都不在乎,自顾自地逛着感兴趣的东西,何开心还十分贴心地给沈巍买了不少母婴用品,赵云澜看了眼,没说什么,他知道何开心是在还那个芯片的礼,也知道那些也花不了多少钱,就由他去了。


相比之下沈巍就比较尴尬了,他也不是不需要,只是不想何开心给他买,他还得欠人一个人情,他是真的不想和这个何开心有什么交集,尤其是上次那个目光,他就总自己像是一只被人剥了皮示众的兔子。


“够了吧…那么多了……”


沈巍看着一筐的母婴用品有些无言,他肚子里的孩子出来还有好几个月,买那么多尿不湿做什么。


“噢,够了吗……诶你看那个婴儿床!”


一个眨眼没拉住的沈巍:……

听见动静回头的赵云澜:……


赵云澜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他似乎都没有给沈巍买过什么,于是在何开心又买下了一个颜值颇高的婴儿床之后,他果断的去要了个推车,然后抽风似的开始疯狂购物。


沈巍这回是彻底拦不住了。


于是沈巍放弃挣扎的后果就是,到最后结账的时候,他们推着两大框的东西,在收银员眼冒红心的目光下走出了商场,其实赵云澜提议过要不要把购物车也买下来,但是沈巍对这个提议反应极大,摇头摇的简直快把脑袋甩下来,他就只好放弃了。


赵云澜今天开的车还算实用,存储空间算大,勉勉强强把一堆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全塞进后备箱,一边往座位走,一边闲聊。


“这下孩子出生三年内都不用愁吃用了吧。”


“去,哪儿那么夸张,最多三个月就得买。”


沈巍抱着赵云澜给他塞的零食默默进食。


〔四〕


折腾了许久,三个人都有些累了,把一大堆存货扔进了先建的婴儿房里,各自打算回房里洗洗睡,谁料方才放好东西,大门就被人打开了,随即三人就见到了两位不速之客——沈溪赵心慈。


管家自打何开心一进门就给二老通风报信了,之前沈溪忙于工作抽不出空,忙活了一天闲下来,自然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了,她可清楚自家倒霉孩子对何开心的那点心思,生怕何开心来这么一搅和,赵云澜就抛夫弃子跟人跑路了,到时候沈巍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爸妈,你们来干啥?”


赵云澜手里还拿着个拨浪鼓,看见二老微愣,随后下意识瞟了眼何开心,又看了眼笑眯眯的管家,瞬间反应过来,嘴里小声地爆了句脏话,把手里的玩具摔在桌上,面色也有些冷。


“你说我俩为什么来。”


沈溪看着儿子的态度有些生气,看了眼笑吟吟的何开心和茫然的沈巍,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瞪着拉下脸的赵云澜,屋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沈巍,你回房去。”


赵云澜看着沈巍,把桌上的母婴书递给他,沈巍接过也不多说什么,乖乖回了房间,接下来的事他就不清楚了,只听见楼下传来争吵的声音,一直到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都没有停止。


第二天沈巍是被赵云澜叫醒的,赵云澜似乎也没有休息好,有些疲倦,把沈巍叫起来吃早餐,沈巍洗漱完下楼,却没有看见何开心,他好奇地看着赵云澜,赵云澜没抬头,只是含糊道“他回家拿东西了。”就没再多做解释。


他不说沈巍自然也懒得问,安静的吃完早餐,就看见赵云澜拿了车钥匙要出门。沈巍就看着他出门,赵云澜什么也没解释,他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却也不能说什么,最后干脆也换了套休闲装打算出门走走,省得在这没人气的屋子里也憋得慌。


沈巍自己是有套房子的,因为怀孕的缘故已经许久没有回去,在偌大的别墅待了许久沈巍也是有点想自己的小窝的,干脆就打算回去看看,叫了个的士到了自家楼下,进了自己的小房间沈巍才觉得心情好转了点。


许久没人打扫的屋子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沈巍颇有先见之明的把沙发床什么的都罩了起来,现在只要把床罩掀开就能躺下,沈巍有些疲惫的躺上自己的小床,看了眼还早的时间,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而和何开心商量事情的赵云澜眼皮一跳,莫名有些不安,不过没有等他察觉,就被何开心的话题吸引回去,专心投入到关于那个芯片的故事里去。


『ABO生子/澜巍』浪子回头[五]

◎渣攻玫瑰味老赵x揣包子腊梅味小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一〕


沈巍整个人都在发懵。


晕乎乎,晃悠悠,像是身处天堂一般。


玫瑰花的清香混着薄荷烟的味道,构成一个强大的保护膜,一切都被屏蔽在外,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巍安静地趴在赵云澜怀里,直到脑子里除了赵云澜之外再无其他,才缓缓从赵云澜怀里脱离出来。


“谢…谢谢,我没事了。”


沈巍眼角有些下垂,此刻低着头,可怜巴巴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赵云澜看着他默了两秒,去卫生间拿了根湿毛巾递给他。


“擦擦脸。”


待沈巍一顿小猫擦脸后,红着脸要自己去洗,被赵云澜拦住,夺了毛巾进了卫生间。


在将已洗净的毛巾晾好,赵云澜没马上离开卫生间,两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才抹了把脸,离开卫生间。


沈巍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看综艺,但若是有人去仔细看他的表情,就会发现他双目无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沈巍。”

“啊…嗯?”

“我们聊聊。”


赵云澜关掉了吵闹的电视机,瞬间偌大的房间又恢复了让人窒息的安静,沈巍紧张地看着赵云澜一步步靠近,坐到他身侧,面对面的近距离让他的心脏都快跳出体内。


他不知道赵云澜要跟他聊什么,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想赵云澜要跟他聊什么。只要跟赵云澜待在一个空间他就会无法控制地紧张。


“我们这样相处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各退一步,我不逼着你马上跟我离婚,你也别老冷冰冰的不说话,就到孕期结束,孩子出生这段日子,我们就照夫妻的方式生活。”


赵云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与最近几个月生人勿近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沈巍知道这些话是这个人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最终在沉默半晌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得,那这事儿就说定了,以后有不舒服的就告诉我,相处也自在点,我不吃人。”


“好……。”


空气又陷入尴尬的寂静。


“要不…在看会儿电视?”


“啊…?好啊……。”


〔二〕


等沈溪和赵心慈回来的时候,二人之间的相处相对早上而言,已经和睦很多了。虽然还是时常会有明显僵硬状况,但起码赵云澜的排斥没有了,沈巍也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哟,小巍今天好点了没啊?”


沈溪手里还拿着大包的零食,管家不知何时出现,立刻上手帮忙收拾。赵心慈也拎着一堆大包小包进来,管家忙着收拾沈溪那儿的,也没手接,他就干脆先放在了桌上。


“他挺好的,您二位这是把超市搬回来了?”


赵云澜放下手里的盘子,接过了话茬。他是知道沈巍不大喜欢沟通的,也成心不想让沈溪跟沈巍沟通,原因,就是为了膈应沈溪。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边儿去。”


沈溪并不在乎赵云澜没大没小的调侃,她主要就是想看看赵云澜有没有欺负沈巍,现在这种和睦的状态正和她意,那就够了。


“嘁。”


赵云澜没激到沈溪,失了兴趣地伸伸懒腰,像个无骨动物似的瘫软下来,霸占了大半个沙发,无聊地按着遥控按钮。沈巍不说话,拿着赵云澜给他的孕期注意书,认认真真地翻阅查看,偶尔还会惯性拿笔划一划重点。


沈溪安排着把水果零食通通塞进冰箱,看着沙发上自成一国的两只,露出一个欣慰地笑容,抬手扯了扯喝着茶赵心慈,赵心慈意会,拿了车钥匙,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夕阳西下,天开始昏暗下来。


沈巍被投喂了一个下午,也没觉得多饿,随意地让管家下了碗面,自己坐在餐桌上吸溜。赵云澜看了一天电视,眼睛有些累了,在沙发上眯了会儿,也坐到了餐桌边。


“给我嗦口。”


赵云澜撑着下巴,看沈巍吃得满嘴素油,不知为何突然想尝一口。沈巍闻言一愣,嘴里还叼着几根面条,鼓了鼓腮帮子,用筷子撂了一坨,打算用手接着送到赵云澜嘴边。赵云澜却是很自觉,撑起身子凑到沈巍面前,张了张嘴。


“啊——”


沈巍眨巴着大眼睛,犹豫地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面条,在赵云澜不耐烦的眼神催促下,十分干脆地塞了进去。


“啊——!!!哈……呼……好烫好烫……”


沈巍无辜地看着被烫的上蹿下跳又吐不出来的赵云澜,心说是你催我的,不关我的事。


“我靠,烫死我了,你是怎么做到不吹就往嘴里塞的,我他妈还以为不烫呢。”


赵云澜舌头都快没知觉了,拼命灌着冷水,看着沈巍还在往嘴里塞面条,满满的一嘴,嚼几下就往下咽,吹都不带吹的。


“我不觉得烫……”


沈巍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抹了抹嘴,关切地看着赵云澜,赵云澜没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而后硬生生靠灌凉水把自己给灌饱了。


“嘶……还是火辣辣的……”


赵云澜跟条哈巴狗似的晾着舌头,沈巍则继续研究孕期注意书,偶尔会关切地看赵云澜几眼,看着赵云澜摊着的舌头眼底浮现些许笑意。


“看到哪儿了?”


赵云澜自己歇了会儿,觉着有点儿无聊,就看了眼看书的沈巍,凑到人身后。他发现沈巍无论做什么事都非常的认真,专注的好像可以把全身心都投入进去,恨不得一头磕死在书上的架势非常能挑起赵云澜的好奇心。


“啊……?书上说…如果想吐可以吃点酸的缓解一下,但是山楂之类的要少吃…冰的冷饮一类也要少碰……”


赵云澜微微蹙了蹙眉,又站在后边儿看着沈巍翻了几页,被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晃花了眼,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这比我那部队里都麻烦……”


沈巍扭头对他眨巴眨巴眼,他倒是觉得还行,他日常的生活本就非常注意,类似油炸视频或者碳酸饮料一类的基本不会去碰,每天的日常就是保温杯加枸杞,偶尔再放点金银花,生活方式完全和他的年龄不符。


〔三〕


夜幕降临,管家已经回房里了。而沈巍赵云澜则还坐在客厅面面相觑。接下来他们要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就是……怎么睡觉。


沈溪为了防止赵云澜叛逃放着沈巍不管,特地吩咐管家锁了所有客房的门,收了所有被褥,除了沈巍房间的一条被子和两个枕头,赵云澜在家里连根毯子都找不到。于是当他发现这个残酷的现实,气愤地去找管家对峙,管家笑眼弯弯地告诉他。


“这是夫人指示的。”


当然这句话内在的意思就是,这是你妈安排的你冲我嚷嚷有个屁用你找你妈理论去啊。

于是赵云澜只好又气呼呼地走了。


“要不……我睡沙发……?”


沈巍看着浑身煞气表情阴沉的赵云澜,僵持了一会儿,试探地开了口。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赵云澜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行,我妈在客厅装了监控,况且你还怀着孕,睡沙发对孩子不好。”


沈巍又沉默了。


他在十分努力地回忆他有没有在客厅干什么不雅的动作,以免到时候沈溪调监控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抱着腿抠脚什么的。


然而赵云澜并不知道沈巍在担心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喊了声神游的沈巍。


“小巍……?”

“嗯?”

“挤挤……?”

“…嗯……”


沈巍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赵云澜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毕竟赵云澜打第一天起就挑明了他对自己没意思,他比较担心的是赵云澜在沈溪的威胁下跟他挤一张床心里会不舒服,又给他摆脸色不理人一类的,那实在太煎熬了。


然而事实证明沈巍的担心很多余,赵云澜丝毫没有要迁怒他的意思,他只是很讨厌别人擅作主张地帮他决定一些事,然而在先前经历了被主张结婚这种事,像现在这样同床共枕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鸡毛蒜皮。


于是在沈巍紧张地躺上床后,空气只尴尬了三分钟。他就听见了赵云澜平稳的呼吸。


沈巍:……


他小心地往边上移了移,结果被睡相和人品一样差的赵云澜一把拖进怀里,他稍稍地挣扎了几下无果,自暴自弃地往赵云澜怀里缩了缩。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巍是在暖洋洋的阳光中醒来的,他动了动身子,还压着他的赵云澜哼了声,翻了个身子继续打鼾。沈巍望着透过窗帘缝隙设入的阳光,呆了一会儿,还是撑着床垫坐了起来。


孕吐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腹中小生命太能吸收营养,只要沈巍早上一睁开眼,感受到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饿。


于是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轻轻带上房间的门,慢悠悠晃到楼下的厨房觅食。


“叮铃铃——”


沈巍离开不久,赵云澜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烦躁地啧了声,抓起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赵云澜只好深吸了口气,伸手去抓响个不停的手机。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赵云澜皱了皱眉,还是接了。


“喂?哪位。”

“是我,何开心。”


〔四〕


沈巍吃饭吃到一半就看见赵云澜急急匆匆地下了楼,面上表情有些复杂,然而这还不足以吸引沈巍的注意,沈巍好奇的是一向邋遢不拘小节的赵云澜今天居然意外穿的很整洁,虽然也依然只是家常服,但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与往日还是有点差距。


有什么客人要来?沈巍的大眼睛无声地询问着赵云澜,然而赵云澜的信号接收器像是坏了,一直在埋头吃饭,直到巴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粥,他才抬头跟沈巍说了句。


“有客人要来。”


他没告诉沈巍是谁,沈巍却是隐隐约约猜到了,于是没说什么地点了点头,迅速解决了桌上剩下的几个煎饺,就擦了擦手上楼。


没一会儿楼下就有了动静,男性清亮的嗓音传来,接着就是赵云澜的声音,门板的隔音效果很不错,沈巍只能勉强听清几个字词,零零碎碎七零八落,拼凑起来的大概剧情就是何开心可能要在赵家借宿了。


沈巍没什么表情地拿起手旁的书,不再去关注楼下两个叙旧的狗男男。他又没资格管。


何开心来赵家,一是为了躲避相亲,二是他的私心。那日酒宴后他去调查过沈巍的背景,普普通通的大学教授,父母不明,在和赵云澜结婚之前甚至都没有查到他有跟任何A亲密接触过,这么突然就跟赵云澜闪婚还有了孩子?他可不相信是赵云澜对他一见钟情把他拐回来当压寨夫人了。


“诶,你家小梅花呢?”

“……小梅花……?”

“嘶,你老婆啊?”

“他……在楼上……”

“不把他带下来给我介绍一下?”


何开心笑眼弯弯地看着赵云澜,赵云澜愣了愣,心中疑惑着你见他做什么?却还是没说什么,上楼去喊沈巍下来。


沈巍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被赵云澜喊下来,一脸茫然地往楼下看,正巧对上何开心那双如野兽捕猎时充满野性的眼睛。他身子一僵,被赵云澜带着走了两步,险些被绊倒。


“怎么了?”

“没事……”


赵云澜皱了皱眉,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掺住了沈巍,他没看到何开心一闪而过的目光,还以为是沈巍身子弱。


等坐到沙发上,何开心已经变回了那副风流大少爷的样子,清冽干净的眸子,和刚才危险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沈巍不敢靠他太近,往赵云澜那儿小心地缩了缩,赵云澜注意到瞥了他一眼,就对上沈巍湿漉漉的眼睛。


赵云澜:…………?


“你好,我何开心,上次宴会见过。”


何开心勾出一个微笑,朝沈巍伸了伸手,沈巍僵着身子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还是犹豫地握了上去,男人的手有点冰,沈巍没多停留就缩了回来,他非常不喜欢何开心的目光,像是可以轻易看透人的内心。


『ABO生子/澜巍』浪子回头[四]

◎渣攻玫瑰味老赵x揣包子腊梅味小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一〕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时间窗外的嘈杂的声响都被隔绝于外,车厢内只剩下四人的呼吸声和空调制冷设备发出的嗡嗡声。

“应该…不会吧……”

沈巍攥紧了手里的塑料瓶,脆弱的瓶身被他用力的发白的指尖捏的已经变了形。

他知道,赵云澜并不喜欢自己。他也没指望自己的下半生会和这个所谓的丈夫擦出什么火苗。他甚至可以假装不在乎赵云澜和何开心在一起。他一向擅长隐忍。

“别多想,去医院查了再说。”

沈溪看着沈巍发白的脸色,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扭头瞪了眼正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的赵心慈,赵心慈摸摸鼻子,专心开车了。

一路上气氛诡异,赵云澜早在听见“怀了”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僵住了,而后看了眼面色愈发惨白的沈巍,缓缓转过了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抵是因为近日入秋,医院里患上流感的人格外多,就连急症都要排队。沈溪怕沈巍被传染到,叫赵云澜去问护士要个口罩,惹得赵云澜很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真娇贵。”却又不敢不听自己老妈的话,还是不情不愿地迈着腿去了。

沈溪在原地陪着沈巍,不时安慰几句,沈巍一开始还会牵强地勾唇回应,后来干脆盯着地面发呆,沈溪看着可怜,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话了。赵心慈看着长龙似的队伍,也懒得排队挂号,干脆借关系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老友,嘘寒问暖了几句,对方就十分干脆了报了诊室,还免了治疗经费。

赵云澜也拿着几个一次性口罩回来,递给了沈巍,又恢复了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几个人一同去了二楼——谢南翔的诊室。

“怎么了?”

“恶心…呕吐……”

“持续多久了?”

“应该…两个月左右吧……”

“发情期多久没来了?”

“两个月……”

“噢,那就是怀了。”

谢南翔的判断十分果断,甚至都没有要让沈巍做个b超的意思,但是看着沈巍瞬间僵住的模样,还是好心地开了个做b超的单子。

“基本就是怀了,如果想让心里踏实点,可以做个b超。”

沈巍攥着那张单子,垂下了头。

〔二〕

从检测房出来,沈巍几乎是行尸走肉了。那下一秒就要昏厥地样子吓得沈溪赶紧扶住他,还顺手接过了沈巍手里的单子。只见白纸黑字的检测结果赫然映入眼帘。

怀孕,有两个多月了。

沈巍失魂落魄地被沈溪掺扶着下了楼,又被架上了车,全程都低垂着头,紧紧抿着唇。

沈溪没在安慰他,她知道沈巍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在到了赵家之后,就把沈巍扶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待沈溪高跟鞋敲打地面咚咚声逐渐远去,沈巍坐了许久,随后浑身颤抖起来,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被晾晒过的被褥散发着太阳的气息,混着淡淡地洗衣液地味道,刺激着沈巍的神经,他只觉得这两个月经历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一切都在脑子里无限循环地播放着,走马观花,真真假假。沈巍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浑浑噩噩的感觉让他异常没有安全感,OMEGA的天性让他下意识地渴求着自家ALPHA的温暖,只好迷迷瞪瞪从床上爬起来,晃悠着下楼。

“砰——”

一声巨响从楼梯口传来,坐在客厅的三个人吓得连忙转头去看,就见沈巍神态迷离地坐在地面上,还在挣扎着站起来。

“诶呦小巍你怎么下来了啊?”

沈溪语气里透着焦急,却没有去扶沈巍,只是把赵云澜拽到了沈巍跟前,沈巍脑子里嗡嗡嗡的,也听不清沈溪地话,闻见熟悉地气味由远及近,抬头看见赵云澜,下意识地抱着了赵云澜的腿,还小心地蹭了蹭。

“我…不要孩子……”

沈巍把脸靠在赵云澜的小腿上,看着地面,瞳孔涣散,呐呐地开口。

赵云澜顿了顿,沈巍的样子看着实在可怜,他一向对美人宽容,更何况沈巍的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孩子,于是在沈溪几次的眼神威胁下,半推半就地把沈巍横抱起来,上了楼。

“我不要孩子……”

沈巍揪着赵云澜的衣领,ALPHA的味道几乎将他团团包围,这让他很有安全感,但心底却有个模糊的声音再嚷着,还少了些什么。

“得得得,你不爱要我还不爱要呢。”

赵云澜把沈巍放到床上,沈巍攥着他衣领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于是他只好以一种诡异地姿势撑在床上,任沈巍抓着。

“他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孩子的。”

沈巍依旧神态迷离,语气却是无比清晰与笃定。赵云澜一愣,就听沈巍接着道。

“他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强留下来也不会过的幸福的,那样还不如打了他。”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过的幸福?”

赵云澜皱起眉,非常不悦沈巍的说法。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我经历过的,他不会幸福的,我爱他……我要打了他。”

沈巍说话没头没脑,赵云澜勉强听懂他的意思,随后皱起眉。撑着床的手有点累了。

“行了,放开我的衣领。”

赵云澜企图去扒沈巍的手,却被沈巍拽的险些栽倒在床上,最后万般无奈地把沈巍抱在了怀里,听着沈巍絮絮叨叨地胡言乱语。

“你恨我吗?”

沈巍突然抬起头,表情空白地看着赵云澜。

〔三〕

赵云澜没想到沈巍会问这个问题,整个人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爱你。”

他无比清楚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但他同样也明白,如果真的是为了一个人好,就该坦诚地告诉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明明无感还拖着哄着对方的那种人,才是真的恶心。

沈巍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缓缓地低下头,赵云澜许久都没等到他的回答,凑到他脸旁,就听见沈巍平稳的呼吸声——沈巍…睡着了。

赵云澜沉默了一阵子,小心地把沈巍放在床面上,随后看着还揪着自己衣领的爪子,干脆脱了外套在沈巍身旁躺下,盖上了被子。

双双入梦。

等沈巍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凌晨了。

天蒙蒙亮,没拉窗帘,光打在赵云澜的侧颜上,沈巍看得失了神,直到手上缓缓收紧时,把赵云澜勒得“嘶”了声,才呆呆愣愣地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拽着人家的衣领。

赵云澜也睁开眼。

毫无沈巍睡醒后的迷茫,赵云澜眸底已经是一片清明之色,这都是当兵后练出来的。

“醒了?饿不饿?”

赵云澜终于能动脖子了,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看着艰难坐起来的沈巍。

“还好……”

一夜没说话的嗓子有些沙哑,赵云澜看了他一眼,抬手倒了杯水递给他。

沈巍接过,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大口。昨晚说了一大堆废话,现在他确实是有点渴了。

“先去洗个澡,一会儿我们下去吃早饭。”

赵云澜给沈巍拿了套休闲装,然后拿着外套回了自己房里,他也需要洗个澡。

等两个人洗洗刷刷完毕了,同时从房里走出来,赵云澜看着还是有点晃的沈巍,犹豫了几秒,上去扶了一把,托着他下了楼。

沈溪和赵心慈也从客房出来,昨晚他俩担心沈巍,就没回自家,在赵云澜这儿住了一宿,这会儿听见动静就也下来了。

“早,小巍怎么样了?”

沈溪看着小口咬着蛋饼的沈巍,问了句,沈巍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

“我已经没事了。”

赵云澜闻言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了,心里却在默默想着,没事个屁的没事,明明刚刚下楼还险些踩空摔下去。

沈溪显然也是不信的,不过她也没打算深究,笑眯眯地拿了杯牛奶,抿了几口。

“云澜,你以后不用去部队了。”

赵心慈给自家老婆夹了个煎蛋,语气平淡。

“为什么?”

赵云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你留在家里照顾沈巍。”

“家里不是有管家?”

“他需要的是丈夫不是管家!”

沈溪瞪了赵云澜一眼,给沈巍夹了个烤肠。

赵云澜不悦地皱起眉,虽然不用去部队很爽,但他也不愿意在家照顾沈巍。

“我……”

“我这是通知你。”

赵心慈打断了赵云澜的话,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咽下口腔里的食物,擦了擦嘴,随后坐在一旁,开始静静地等着沈溪吃完。

“行吧。”

赵云澜不爽到了极点,烦躁的咬了口嘴里的鸡蛋,看了眼很有自知之明,并不打算开口说话的沈巍,莫名很想掀桌子。

〔四〕

沈溪和赵心慈没久留,吃完早餐就迅速地离开了,家里就剩下沈巍和赵云澜。

沈巍坐在客厅,按着遥控,赵云澜压根懒得管他,敷衍的给他开了电视,就上楼回房了,沈巍什么都没说,默默看电视。

管家贴心地给他做了苹果拼盘,他笑了笑道了谢,就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

电视上放的是最近很火的综艺,无论是剧情还是节目效果都做的十分不错,许多片段都十分经典,沈巍看着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于是赵云澜从房里出来就看着沈巍抱着碗,看着搞笑综艺一脸冷漠的样子。

“咔嚓咔嚓——”

“不喜欢看?”

赵云澜在沈巍旁边坐下,沈巍看见他愣了下,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不知道。”

他从来没什么喜欢不喜欢,本来就是放着打发时间,其实就跟让他发呆一小时无差。

“不知道?”

“嗯……。”

赵云澜从他碗里戳了一片苹果,看着眼前的综艺,很快就投入剧情,不时还会笑出来。

沈巍则是抱着盘子,看着综艺,注意力却丝毫不受控制地转移到了赵云澜的身上。

只不过他不敢看赵云澜,只好听着赵云澜爽朗的笑,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他无比清楚身为OMEGA的他在孕期会对身为ALPHA的赵云澜会产生何等的依赖性,他也同样明白赵云澜对他而言有多遥不可及,于是他像只落入油锅的困兽,不断地挣扎,哀鸣,却怎么也无法从中脱身。

爱情是最不可控制的东西。

沈巍食不知味地咬着水果,哪怕一个人平日里再怎么冷静沉着,在爱情面前也会变成束手无策的黄毛小子,况且沈巍还十分惨烈地爱上了一个压根不爱他的ALPHA。

能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呢?孩子都有了。

沈巍心中酸涩,眼眶一热。哭了出来。

赵云澜是知道孕妇脾气古怪的。

当然,这不可能是他上网搜的,是当时他和何开心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聊天扯皮无意间提到的,不过当时谁都没深入去了解,毕竟他俩都是ALPHA,完全没有要了解的必要,而且当时他们都是抱着要和对方走一辈子的心情的,谁料命运捉弄人啊。

赵云澜只能端着盘子看着沈巍束手无策。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综艺?我们换一个?”

沈巍摇头。

“我没事……”

“……”

赵云澜心说老子要是信了你的鬼话我就是傻子。

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果盘子,看着红着眼睛的沈巍沉默了许久,突然就朝着沈巍的方向抬起了手。

最初沈巍还以为赵云澜厌烦了要揍他,他也不打算躲,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赵云澜,等着疼痛落下。谁料下一秒疼痛未曾到来,他却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孕后格外迟钝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在反应过来后,心脏几乎快要跳出左肋。

熟悉的玫瑰花味的萦绕在他的鼻尖,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如决堤地洪水倾泻而来,形成天然的防护盾,将沈巍的每一寸发肤都保护起来。沈巍整个人都软了下来,OMEGA的天性让他恨不得一头溺死在这里头。

然而撩拨着他的男人似乎还觉得不够,用沙哑低沉地声音温柔地问着他。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澜巍』奴[七]

★纨绔阔少赵x安静奴隶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来来来,虐老赵了啊,虽然它短,但…但起码是虐了啊!

〔一〕

最后那丫鬟的下场……无人知晓,只知道从那之后许久,顾知夏都未曾去过赵府。有日饭后闲谈,林静耐不住好奇问了句,赵云澜只是呵呵一笑,说了句“大抵是没脸来了”,就再未被套出过半句话来。

相比赵云澜悠闲却并不散漫的日子,沈巍的生活算是鸡飞狗跳一团糟了。

当然,鸡飞狗跳不可能是赵云澜叫他去收拾鸡窝,而是沈巍的心情。

他现在每日跟在赵云澜身边,衣食住行,赵云澜连茅厕都恨不得带着他一起蹲,一日三餐都丰盛的不行,这么几天,沈巍简直就跟活在天堂里似的。

也不对,应该是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

赵云澜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慌乱,想的也越发多起来。他害怕赵云澜过于亲密的接触,因为他无法去判断那些动作的含义,那是试探?惩罚?或是别的?他努力想劝说自己别想太多,像木偶一样跟着赵云澜听从命令就可以,可他毕竟也是个普通的人啊,将一切思绪放空又怎么可能?

“把这套衣服换上,马上出发去暖春阁。”

沈巍接过衣裳,将自己关进房间里,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一人独处的机会,之前赵云澜甚至想看着他换衣裳,逼的他露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才摸摸鼻子放过了他。

沈巍摸着手里昂贵的布料,坐在床沿上。他应该换衣裳的,用最快的速度,他家少爷不喜欢等人。可沈巍就是抬不动手。

每日思绪的挣扎,紧绷的神经,努力压制自己的感情,长期大悲狂喜的负面情绪…让他有点累了……不…他很累了。

在赵云澜身边待了这么久,第一次,第一次这样情真意切地想要离开。

就让我远远地看着你……不好吗?

赵云澜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屋内怎么都没有动静,他想敲敲门,但又怕沈巍那一惊一乍的性子再给他吓着了……

“小巍……?”

赵云澜没忍住,喊了声。

沈巍猛地回神,却发现眼眶有些热。一眨眼,一滴泪落下来,消失于柔软的丝绸里,留下深色的痕迹。

“小巍?”

赵云澜没听见回应,有些急了,语气也带上些不安。

沈巍抓着带着他眼泪的衣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先应赵云澜还是先擦眼泪。

“我进来了!”

赵云澜直接推门而入。

“小巍你……”

话音在赵云澜对上沈巍湿漉慌乱的眼睛的那一刻被生生卡住,空气似是在一瞬间凝固,许久,都未曾有人动作过。

“怎么了,怎么哭了,若是…若是不想去暖春阁,我们就不去了,好不好?”

赵云澜反应过来,上前坐在沈巍身旁,将他手里的衣裳抽走,轻声安抚。他其实能猜到沈巍不是为这个哭,却死活都不肯承认。

沈巍手里没个可以攥的东西了,就抓着自己的衣角,他想说自己没事,可违心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他想告诉赵云澜,他想走。

“少爷……”

沈巍心如擂鼓。

“您……您让奴厮走吧……”

沈巍几乎快抖起开,不过十字未到的一句话,说出口,却像是用尽了沈巍所有的勇气,他紧绷着身体,想把眼泪生生憋回去。

“…你…说什么?”

赵云澜僵住身子,有一瞬间,他想用锁,把沈巍锁住,锁在这个房间,锁在他身边。

〔二〕

“少爷……放我走吧……少爷……”

沈巍攥着衣裳,他撑不下去了,在赵云澜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赵云澜那些没由来的好,无缘无故的亲近,无从揣摩的话语,都快让他崩溃,他不想待下去了,无论……无论他有多爱赵云澜。

“你他妈说什么呢。”

赵云澜突然暴怒起来,他站起身攥着沈巍的领子,把沈巍提着领子站起身来,又强迫沈巍抬起头看着他,眼圈都有些发红。

“少爷……”

沈巍说不出下一句的话来,赵云澜的样子像是被心爱之人抛弃的,愤怒又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为他妈的什么?我对你不够好?为什么要走?凭什么?你凭什么……”

赵云澜攥着他,眼泪糊了视线,他拼命地想憋回去,却死活憋不住,最后只能把沈巍扣在怀里,一边掉眼泪一边质问他。

沈巍被赵云澜搂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甚至都无法抬手回抱住赵云澜。

“为什么……”

沈巍小声地说了句,赵云澜却像是被触了逆鳞的龙,方才平复些的情绪又暴动起来。

“什么他妈为什么?这句话应该我他妈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好呢。”

沈巍垂着头,声音沙哑,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赵云澜僵住身子,为什么对沈巍好?他从来都没认认真真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因为沈巍对自己很好,所以自己也要对他好……个屁。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奴隶对主子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他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一个被他习惯性逃避的问题——

爱。

不知何时就已出现,却不被发现的爱。

它像是一株藤蔓,消无声息的发芽,缓慢地用无数根细藤,将赵云澜的心脏一点点地包裹起来,没人能斩断它,更没法消灭它。

“少爷……”

“因为我爱你。”

赵云澜抱紧他,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向已经呆了的小奴厮述说着他的爱意。

“我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也许是在那日山底,也许是在药铺,也许是…也许是那天雨夜。”

“你是不是觉得我忘了?我没忘…我一直没忘…那天…那天我亲了你…我记得的……”

“可…可你推开我了,在离开的前一天你还跑了,你很抗拒我,我知道…我想办法弥补我之前的不好…可是前提你得…你得在我身边……”

“我让你和我住一个屋也是为了这个…沈巍…小巍…别走好不好…你给我个机会…我不逼你马上接受我…我们慢慢来…如果…如果…几年之后,你还是想走…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赵云澜抓着沈巍的手,他想看沈巍的表情,可沈巍死死低着头,他没办法,他怕沈巍不答应,急的快要打转儿。

在他心里几乎快要绝望到要给沈巍跪下的时候,一滴眼泪落下来。沈巍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的泪水,一句话没说,赵云澜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信他。

〔三〕

赵云澜有一瞬间心都凉了,他想说没关系,你不信我没关系,我用时间证明给你看,可是他害怕,他怕沈巍不肯给他时间,他想让沈巍留下,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可他说不出话,千言万语哽在他的喉咙里,最终只能无助地,颤抖着手,抹去沈巍眼角的眼泪。

“没关系,没事的,没…关系,真的…真的没关系……别哭…对不起…别哭……”

赵云澜整个人都在抖,只有他自己知道说的话有多违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后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无助。

那都是他自己作的。

这就是报应,天给他的报应。

当初沈巍爱他,他漠然视之,甚至嗤之以鼻,现在换他爱上沈巍了,可沈巍已经不肯信他了,甚至哭着求他要他放他走……

他怎么能答应?这叫他要怎么答应???

谁知道今天若是沈巍走了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找到他?谁又知道再次相见沈巍会不会已经有了家事?若是要他眼睁睁看着沈巍同他人成亲生子,那还不如叫他死了算了。

但他不答应又有什么用,沈巍铁了心要走,他怎么挡?是要用身份压?还是用肉身挡?赵云澜几乎快喘不上来气,最后放开沈巍,蹲下身,没站稳,又跌坐在地上。想放声哭,却没力气,只能颤抖着擦眼泪。

“少爷……”

在赵云澜想着要不要以死相逼的时候,沈巍轻声唤他,声音颤抖着,十分嘶哑。

“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沈巍看着低垂着脑袋的赵云澜猛地抬眼看他,用满是泪痕的脸勾出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随后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接受。甚至连正面回答都没有。可对他而言,这已经很好了,这是……最好的。赵云澜把脸深深埋进沈巍的颈窝里,心里想着。

最终他们还是没去暖春阁,原因是两个人的眼睛都哭得太肿了,就跟被马蜂蛰了似的,怎么也消不下去。最后两个一天内经历了大悲狂喜,哭的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人,都选择了早早洗漱完,然后上床睡觉。

不夸张的说,那一天晚上,是沈巍搬进赵云澜房里之后,睡的最好的一晚。

〔四〕

又是早晨。

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两个人还是没有醒的迹象,当然,这不能怪他们,他们太累了。

赵云澜睡得尤其死,这回他不用提心吊胆担心着沈巍会不会趁他睡着逃跑,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摊饼子一样瘫在床上,露出的大半个…屁股,接受着阳光的沐浴。

于是…门外动静很大,但是俩人都没听见。

“少爷呢?怎么见不着人?”

沈溪被赵心慈扶着,他们可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回来,就是为了见见宝贝儿子的。

“回夫人…少爷…少爷他还在睡觉……”

“还在睡???这个时辰???他是晚上不睡觉做贼去了???”

沈溪眉毛一挑,跟着丫鬟到了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赵云澜?!”

这一下算了给俩人吓了个清醒。

“娘?爹?”

赵云澜盯着一头鸡窝,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二老,再看看另一张床上同样懵逼的沈巍,莫名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你还睡睡睡!你是猪猪猪!”

沈溪看了眼沈巍,没说什么,上手就揪着赵云澜的耳朵,对着他脑袋一顿敲。

赵云澜躲闪不及,被他娘敲的满床爬,还试图朝赵心慈求救,不过被赵心慈无视了。

至于沈巍…沈巍倒是想帮着他,可他的身份……这…这也帮不了啊……

“娘!诶!娘啊!嗷!”

最后赵云澜被敲的满头包,哼哼唧唧地让沈巍给快速梳了个发型,然后不情不愿地去了大堂,给自家祖宗娘亲复命。

“爹…娘……你们怎么突然回来……”

赵云澜的眼睛细看还是有些肿,沈巍比他好些,但还是看的出来。这对于观察力极佳的二老而言,简直不要太明显。

当然,善解人意的二老并不打算提就是了。

“马不停蹄赶回来看看你,结果你倒好,睡的那叫一个踏实。”

沈溪哼了声,抿了口茶水。

赵云澜被当场抓获,无话可说,只好缩了缩,看了眼身后的沈巍。

沈巍微微对他勾了勾唇。

随后整个大堂里的人都能听见赵云澜粗重的呼吸一窒,然后…然后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那坐姿…活像庙里的佛像……

沈溪嘴角抽了抽,瞪了眼赵心慈,示意为——你看看,你儿子像你了吧,妻管严一个,以后还要不要的了了???

赵心慈无视他家夫人凶神恶煞的目光,抿着茶水假装看不见。

“行了行了,滚去吃早饭,我俩休息休息,这一大早的眉目传情给谁看呢真是……”

沈溪口不择言,骂骂咧咧的拉着赵心慈离开了,偌大的待客堂再次归于平静。

留下……一个没脸没皮傻笑的二缺少爷,和一个闻言整个人都熟了的腼腆奴隶。

“我俩吃早饭去?”

“嗯…。”

沈巍心情复杂地又看了赵云澜几眼,发现还沉浸在他下意思勾唇微笑里的赵云澜完全没有任何羞愧的感觉,甚至比方才更加……精力充沛了。

“要吃啥?他们好像做了皮蛋瘦肉粥来着,你要喝点不?还是吃肉包子?肉粽?”

“…我都行……”

沈巍还是不大习惯跟自家少爷并肩走,还是愿意跟在赵云澜身后,本来想着停下来等赵云澜走在前面他再跟上,结果他就发现只要他一停下,赵云澜就也跟着停下,几经反复,他只能自暴自弃地走在前面。

“都行是啥,要不一碗粥再一个包子?”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沈巍被他吵的头疼。

“真的?那我吃小半碗粥,一个包子,一个粽子……?”

赵云澜并没有要安静下来的迹象。

“…嗯…。”

然而此时的沈巍,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直到,他发现赵云澜真的吃得了那么多……

“真是猪啊……”

沈巍鼓着腮帮子。

“嗯?”

赵云澜从碗里抬起头看他。

“回…没…没什么……。”

沈巍下意思要加个回少爷,结果看见赵云澜眉头一皱,又默默咽回去。

“吃不掉就吃一半。”

似乎是看得出来沈巍吃的辛苦,赵云澜在解决完最后一口包子,看着沈巍奋力咀嚼。

“好…。”

沈巍十分果断地放下了手里的半个粽子,随后摸着实心的肚子,看着赵云澜接过他剩下的粽子,一口一口咬着吃了,在咬到他咬过的地方的时候,还十分猥琐地看了他一眼。

沈巍:……

『澜巍』奴[六]

★纨绔阔少赵x安静奴隶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这篇没火葬场我生吞键盘!


〔一〕


和少爷睡一个屋子?


沈巍僵在原地,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在努力给赵云澜找一个这么做的理由。


一个既能压下他心中悸动感,又能合理解释赵云澜反常的理由。


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呢?


沈巍不知道,他唯一能确定,且偏执顽固地认为着的就是,这绝不可能是爱。


赵云澜说完话就一直在观察沈巍的表情,可沈巍偏不随他愿,低下头去,略长的头发遮住了沈巍复杂的表情。赵云澜只好低下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心脏却十分表里不一地狂跳着。


沈巍会听话吗?如果不听话,他还要不要继续靠身份欺压?这样会不会把沈巍逼急了?


“是……少爷。”


沈巍的声音不卑不亢,平静的一如既往,却叫赵云澜整个人都僵了僵。


明明沈巍服从了,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为什么他偏偏感受不到丝毫高兴的感觉?


有哪里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赵云澜烦躁地看了沈巍几眼,最后闷闷地用卷轴挡住了脸,他需要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沈巍并不知道赵云澜的冥思苦想,他只知道少爷好像又生气了,最近的少爷似乎格外易怒,为什么呢?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么?


两人各揣各的心思,直到入夜。


〔二〕


那张床说是木匠打的,其实也就是拿了张现成的改改。赵云澜要的那么急,现打哪里来得及?被逼无奈的木匠师傅用尽了看家本领才打出这么张床来,此刻被铺上华贵的被褥,就摆在赵云澜的床边。


两张床着实是挨得太过近了,中间的空隙勉勉强强才能进一个人,若是夜间一个不慎回头,怕是会近距离脸对脸吧。沈巍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忍不住看了眼赵云澜。


赵云澜没什么表情,微勾的唇角显露出主人愉悦的心情,感受到沈巍呆愣地注视,微微撇过头,接近完美的侧颜惊得沈巍又猛地垂下头。力道大的叫赵云澜都怀疑这人儿会不会有一天自己就把脖子给扭断了。


“给我解衣裳。”


赵云澜大大咧咧往床沿一座,张开手臂,看着站在原地还未回过神的沈巍。沈巍一僵,心说这不是将来赵夫人该干的事儿么,却在赵云澜炙热的注视下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只好小心翼翼地给赵云澜解衣裳。


赵云澜的衣服很怪,人家穿衣裳的扣子都在胸前,他的偏偏紧贴着颈部,还管这叫什么高领服饰,解起来稍有不慎就会碰到颈部的皮肤。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衣服的主人还十分不老实,不停地扭来扭去,更是给沈巍的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每每擦过赵云澜颈部温热的皮肤就会把沈巍烫的猛地一缩,那样子倒像是勺热水时不小心烫了手。


赵云澜趁着沈巍专心致志帮他解衣裳的时候肆意地打量着他的脸,估计沈巍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坏东西故意把衣裳设计成这样就是为了趁机吃他豆腐顺带好观察他,他可是好不容易将赵云澜的外衣褪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会儿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三〕


“哎呦,累死了。”


赵云澜在他解开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迅速移开了目光,随后侧身往床上一滚。沈巍把衣服放好,又站回床沿,没有少爷的指使,他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


“傻杵着干什么,还要我帮你脱衣服?”


赵云澜扭头看他,沈巍连忙摆手否认,移到扣子上却又解不下去,抿着唇,僵硬的样子像极了赵云澜后院儿里的那座假山。


“真要我帮你脱?”


赵云澜不耐烦了,坐起身来,作势要下床去給沈巍脱衣裳,沈巍慌乱不已,连忙摆手,想把阻止赵云澜,却又不敢碰他,最后手足无措地看着赵云澜坐在床沿盯着他,就差在脸上写着“再不脱老子就亲手扒光你”,沈巍没法子了,只好慢慢脱下衣裳,那忸怩的样子让赵云澜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要强/爆良家妇男的土匪流氓。


“少…少爷…要不我还是换个屋子住吧……”


沈巍裹在被褥里,床头的烛火已经被赵云澜吹灭了,此刻在黑暗里,感官无限放大,连对方的呼吸都显得格外明显。


“嗯…嗯?什么玩意儿?”


赵云澜已经有些困意了,被他一句话气得险些跳起来,沈巍察觉到赵云澜话里的怒气,讪讪闭了嘴,却是怎么也无法入睡。


“怎么着,是怕我毁了你清白的名声?”


赵云澜语气慵懒,说话慢悠悠的,传进沈巍耳朵里,却如遭雷击般地连声否认。


“不…不是的…不是的。”


明明是他怕自己毁了少爷名声啊,怎么到了赵云澜嘴里,就完全反过来了……


“那怎么不睡?要我哄你是怎么着?”


赵云澜语气依旧懒散,沈巍听在耳朵里却像是威胁,连忙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脑袋。


“少爷…我…我在睡了……”


赵云澜轻哼了声,窸窸窣窣转过了身去,沈巍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自己也扛不住疲惫地睡了过去,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在二人的睡颜上,安详又静谧。


〔四〕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二人的房间,照着空气中不断翻腾的灰尘,沈巍缓缓睁开了双眸。


方才清醒过来还有些迷茫,一时间无法判断自己身处何处,直到撞进赵云澜带着些笑意的眼。一愣,随后猛地坐起来,看着睁着眼瞧他的赵云澜,方才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倒像是他的错觉一般。


“醒了?醒了就穿好衣裳然后帮我穿。”


赵云澜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眯眼看着盯着一头乱毛的沈巍,他醒了有一会儿了,一直都在观察沈巍轻声打着鼾的样子。噢,他刚刚似乎还在沈巍枕头上看到了可疑的水渍…。


“擦擦口水。”


沈巍正帮他扣着最后一粒扣子,闻言整个人都颤了颤,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廓,颈部,整个人都像极了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臊够没?臊够了来帮我打理头发。”


赵云澜顶着和沈巍同款的鸡窝头,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丫的这么怕臊呢?


沈巍回过神,掩饰地清了清嗓子,随后搓了搓发热的脸颊,急匆匆地走到赵云澜身后,执起柜上的桃木梳,开始为赵云澜束发。


沈巍对自己永远是马马虎虎的,对待赵云澜却如同对待什么世间珍宝,只要是为赵云澜做事,他就能迅速冷静下来,将赵云澜打理到最完美。就像现在,哪怕赵云澜不出门,他也要将每一缕发丝都认认真真地束好,没有分毫的差错。


“好了。”


赵云澜待沈巍束好,许久未曾起身,在沈巍以为赵云澜是不满意要重新上手的时候,又被赵云澜夺取了手中的梳子。


“坐下。”


〔五〕


“什…什么……”


沈巍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赵云澜懒得跟他费口舌,按着他座到椅子上,看着沈巍打结的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先用手给顺开,再用梳子束起来。


“少爷…我自己可以…”

“闭嘴。”


沈巍终于看出赵云澜的意图,慌乱地挣扎着要起来,谁料头发还在赵云澜手里,赵云澜下意识一用力,他就疼得又摔回椅子上了。


“少爷……”

“都叫你闭嘴了。”


沈巍呐呐地闭了嘴,从铜镜里看着赵云澜专注且温柔的梳理着他的杂乱的毛发,纤长温热地指尖总是会有意无意擦略过他敏感的颈项,惹得他不由自主地颤栗着。


“好了。”


赵云澜第一次上手还是有些手生的,虽说不至于丑到歪歪扭扭不忍直视,但和沈巍梳的比起来……只能说不是一个档次的。


赵云澜在心里自我嫌弃,沈巍却是许久未曾回神,直到赵云澜发现这人又开始发呆,才在他脑门儿上轻轻敲了一下。


“又呆了。”


沈巍这才回过神,低垂着头,配合着赵云澜的脚步,跟在他家少爷的身后,走出房门。


“少爷!顾小姐又来了!”


一个丫鬟急匆匆地奔过来,赵云澜忍不住皱了眉,这小姐没完没了是怎么着?干脆大手一挥“不见。”转身就带着沈巍走了,留下一脸惊愕的丫鬟,愣了许久才往大堂跑去。


“早餐想吃什么?”


赵云澜微微侧过头去看沈巍,沈巍的表情依旧是懵懵懂懂,像是没反应过来赵云澜的意思,惹得赵云澜忍不住搓了把脸,这丫的怎么越养越像只呆头鹅了?


“算了当我没问。”


赵云澜转身往后厨走去,沈巍赶忙快步跟上去,心里却还是疑惑着赵云澜对顾知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而且昨日少爷还告诉他,以后见到顾知夏要绕着走。


为什么?即使是知道赵云澜有他自己的理由,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好奇,不过……不过现在的他还不敢问就是了。


〔六〕


“喏,自己挑一个吃。”


赵云澜把沈巍领到后厨,今天的早饭很丰盛,包子,团子,滋粑,麻球,驴打滚儿,可以说是样样俱全,赵云澜毫不将就卫生地抓了个包子塞嘴里,看着还不知所措的沈巍,抓了个麻球就往他嘴里塞。


沈巍下意识想避开,可是无奈那是赵云澜给的,微偏的头又扭回来,抓着麻团啃。


“好吃不?”


赵云澜笑着看他,沈巍一愣,被那笑容晃了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哪里晓得什么好吃不好吃,只要是赵云澜给的,哪怕是毒药,他也能一口喝下去,还能笑着给你数个大拇指说好喝。


赵云澜眼底笑意略淡,瞧着他看了许久,直到咽下嘴里的包子,才转身又抓了一个叼在嘴上,还不忘给沈巍塞上一个。


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赵云澜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七〕


“顾小姐!顾小姐您不能进去啊!顾小姐我家少爷今日不见客……”


吵嚷生打断了赵云澜的思绪,他忍不住皱眉,朝声源处走去,就瞧见顾知夏凶神恶煞地将那企图阻挠的丫鬟推倒在地,还十分恶劣的叫她的贴身丫鬟狠狠甩了几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呸!”


尽管早知道这顾知夏不是善茬儿,如今看着她完全变身泼妇的模样,还是让人有些消化不良。他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沈巍,就瞧见沈巍皱起的眉,心里暗搓搓高兴了一把,看来这回不用他多说,沈巍也知道要防了。


“顾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呢?”


赵云澜心底愉悦,面上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顾知夏闻声瞬间惨白的脸色,心说这回老子看你怎么圆。随后就看见方才还是泼妇的顾知夏瞬间柔柔弱弱似一张白纸般轻飘飘地瘫倒下来,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赵…赵公子,你家这丫鬟好生野蛮…我也是没办法……不得已才叫人反击的啊……”


“什么?她对你做什么了?”


赵云澜像是信了顾知夏的话,面色凝重急急上前,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杵在人跟前偏偏就是不扶她,顾知夏左盼右盼盼不到赵云澜的手,没办法,只好自己又站起来。


“她…她方才拦我就罢了,她还打了我,说些不好听的话…那话…那话可太脏了,我说不出口!赵公子,你可要帮小女做主啊!”


是那话太脏说不出口还是压根儿就没说那些话?赵云澜面上一脸凝重,实则心里却笑得快疯了。不得不佩服,这大家小姐的演技就是好,若不是他方才瞧见前半段儿,恐怕…恐怕他也不必如此努力地憋笑。


“她都骂了些什么?”


“她…哎呦,赵公子……我真的说不出口!”


“那你说。”


赵云澜一指她身边的丫鬟,那丫鬟也不知该说什么,支支吾吾,赵云澜一挑眉,心说看来是力度不够大,又补了句。


“若是着实脏了,那就杖毙了她。”


此话一出,主仆二人可都来劲儿了。


一个急着装圣母白莲花,一个急着帮自己主子出气,赵云澜看了眼地上趴着显然是看懂他眼色的丫鬟,略一挑眉,那丫鬟就嘤嘤嘤地颤抖起来,嘴里还嚷着冤枉啊。


“哎呀…这…这杖毙便不用了吧…她还这般年轻……”


顾知夏看着被她亲手推倒的丫鬟,眼底带上些怜惜,仿佛方才那个泼妇不是她自己。


“你莫要替她求情了,你说,这混账丫鬟都说了些什么。”


赵云澜一脸严肃打断了顾知夏,望向她身后的丫鬟,那丫鬟看着地上哭得起劲儿的人,一心想着给自家主子出气,咬了咬牙。


“赵公子啊!我家主子可是受大委屈了!这没教养的丫鬟骂我家小姐是…是贱人!还说我家小姐勾引您,死皮赖脸赖着您,说我家小姐不知廉耻,脚踏两条船!她还叫我家小姐滚出赵府啊!”


“什么?!她真这般说?还有呢!全说了!”


那丫鬟哭得比要被杖毙那个还厉害,后边儿干脆跪趴在赵云澜脚边儿上,眼泪鼻涕往下流,赵云澜用余光看着还维持着擦眼泪姿势僵住的顾知夏,憋笑憋的简直快要破功。


骂,可劲儿骂,他倒要看看这丫鬟怎么把她家主子骂到待不住!


『澜巍』奴[五]

★纨绔阔少赵x安静奴隶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这篇没火葬场我生吞键盘!

〔一〕

就此送别了二老,华丽偌大的赵府,又再次恢复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寂静。

赵云澜进房间看了沈巍几次,沈巍大抵是因为一路颠簸累坏了,睡得很香。赵云澜看着手里的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回了柜子。

反正沈巍的卖身契已经在自己手里了,就算是他想要离开,也会被府里的人截下来的。

现在首当其要的,是要想想办法,怎么能不跑商也赚钱。现在赵父已经去京城为官,跑商是定不可能,若是他去赵府又无人管理,也是不成的。可他赵家前程大好的商路也不能就这么废了……赵云澜皱着眉,专注地想着经商一事,却未曾发觉屋里的动静。

沈巍已经悠悠醒转,自从赵云澜那日坠崖之后,他就再未得过一次好眠。每夜都会噩梦不断,一旦惊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如今身处温暖柔软的被褥,他还真有些舍不得起来,可他心中存疑…少爷为何要这般呢?

起身下床,他记得少爷是给门上了锁的,可为什么呢?是怕他逃跑?他家少爷到底知不知道,只要动动嘴一句话,哪怕叫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啊。

沈巍缓缓移到门前,他不知门外有没有人,只好小心地趴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其实睡了许久他已经有些饿了,只是他饿惯了,倒也不会觉得难以忍耐。谁料他方才伏到门上,原本应该锁着的门就被人打开,他方才睡醒腿脚发软,感知能力又较为迟钝,只好愣愣地朝前扑去。

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地气息扑面而来,迅速将沈巍包裹起来,他下意识抬头去瞧那人的脸,却在想抬头时硬生生的忍住了。他怕,他怕这是一场梦,他怕他抬起头,会瞧见少爷厌恶的脸,他怕…疼,他怕心脏被绞碎般的疼。

“怎么了?”

赵云澜一手搀扶着沈巍,任他将脸埋在自己怀中,皱眉看着沈巍浑身僵硬的模样。

“少…少爷……”

沈巍似是猛地惊醒,剧烈挣扎着妄图挣开赵云澜抓着他小臂的手,赵云澜眉头皱的更深,抓着他的手也开始收紧。

“怎么?想走?”

赵云澜不肯放开他,沈巍只好作罢,一手被赵云澜拉着僵在空中,身子却是恨不得退到十米开外,整个人的姿势僵硬又怪异。

“不是……”

“不是?”

赵云澜想把他拉进点,可沈巍就像是见到狼的兔子,死活不肯靠近他半步。

“少…少爷……我已经给过赎身钱……”

沈巍僵硬着,用最怂的语气说着霸气的话。他其实只是想告知一下赵云澜,然而赵云澜却像是被撸了逆鳞的龙似的浑身都炸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想走?

“赎身钱?我已经帮你要回来了。”

赵云澜把钱袋子扔给他,脸色臭得像极了厨房的锅底。沈巍看着简直肝颤,他莫名觉得少爷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于是出于生物本能的想离他远些,可每当他企图把手抽出,就会被赵云澜花十倍的力气捏住。

“少爷……”

“这笔钱可以任你花,我不会管,但是赎身,你想都别想。”

“可……”

“以后你继续跟着我,做我的贴身奴厮,我的衣食住行全交给你处置,明白没?”

赵云澜直直地盯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只要他说个不字就能扑过来狠狠地咬死他,沈巍心底疑惑万分,却也不敢不从,只好拿着重重的钱袋,认命般点了点头。

赵云澜这才放开他的手。

〔二〕

“少爷!知夏小姐来了!”

一个小丫头高声地呼叫打断了二人间诡异的气氛,赵云澜转身去看那个丫鬟,方才那股子暴戾之气终于是消散了些。

“在哪儿?”

“回少爷,在会客堂!”

“好,我等等就来。”

赵云澜抬手挥退丫鬟,回头去看沈巍,不出所料,沈巍果真又恢复了那般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样子。皱眉看了眼他身上的衣裳,转身去衣柜捞了件衣裳塞给他,关上房门。

“换完出来,我在走廊等你。”

沈巍拿着衣裳,站在房里,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有些不知所措。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又怎能穿少爷的衣裳?可少爷要叫他穿,他穿,是不穿?

在沈巍做思想斗争时,赵云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干脆抬手敲了敲门,带着恶意地调戏了句。“你穿好没?不穿我进来帮你穿?”一句话吓得沈巍用光速套上了衣裳。

“少…少爷……我穿这…不…不合适……”

沈巍别扭的走出来,赵云澜的衣裳都是花里胡哨的高等丝绸,他穿着哪儿还像个下人?

赵云澜则是不以为然,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沈巍跟上。

沈巍无可奈何,只好跟上去,习惯性地低垂着头,配上这一身衣裳,看上去格外违和。

顾知夏也是金贵的小姐,长那么大还没等过谁,到这会儿早就不耐烦了,脸上维持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僵硬地扯着嘴角,大眼睛直直看盯着悠闲地晃悠过来的赵云澜。

沈巍只觉得自家少爷今日有些奇怪,平日里走路都没这么慢的,今天却跟蜗牛似的,几乎是一步步蹭过来,他在后边儿跟着,好几次都险些撞上了那人的后背。

可为什么?少爷不是喜欢知夏小姐?

沈巍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自家少爷,却发现赵云澜嘴角挂着的笑容格外的…敷衍,非但不像是去见意中人,反而还有些像……被媒婆逼着去和亲的娇贵公子。

“顾小姐,久等了。”

赵云澜微微颔首,随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顾知夏摸不透他是何意,只好保持着小姐的风范,温婉一笑,说句“怎么会”,随后就听见赵云澜“哦”了一声,然后…便没了下文。

“赵公子……”

“饿不饿?哝,拿着。”

顾知夏只觉得憋得慌,想主动开口同赵云澜说些什么,谁料赵云澜丝毫不顾她,端了桌上一盘绿豆糕,招呼着沈巍伸出手,把大半盘子都给了沈巍,沈巍僵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在赵云澜毫不遮掩的目光威胁下,捻了一个塞进嘴里。

“嗯?顾小姐,您说什么?”

赵云澜放着盘子里的不吃,非要去沈巍手里抢一个,而后毫不在意形象地整个塞进嘴里,随后似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望向尴尬的顾知夏,面露茫然之色,那目光看得顾知夏攥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终是什么都没说。

一旁默默吃糕的沈巍:……

他仿佛看到了自家少爷的狼尾巴。

“那…那天色也不早了,小女就先回去了,日后等赵公子有了闲空,再聊罢。”

顾知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实在是难受,最后扯着僵硬地笑容,同赵云澜到了别,急匆匆的离开了。赵云澜眼底含笑,说了句恕不远送,随后派几个丫鬟跟了上去,顾知夏一出赵府,就嘭地关上了赵府的门,那样子就像是被轰出了赵府一般。外边儿人不多,却也不少,七嘴八舌看得顾知夏脸都绿了。

“得得得,别吃那玩意儿了,刚吃了一个腻的我都快吐了。”

沈巍正被这绿豆糕噎得没地儿吐呢,赵云澜一说,正好随他意,于是很乖地把手里剩下地放回了盘子,跟着赵云澜走了。

〔三〕

“以后瞧见那女的,给我绕着走。”

赵云澜扭头看身后的沈巍,沈巍一愣,虽是懵懵懂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乖巧的样子看得赵云澜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晚膳想吃什么?”

赵云澜又一次停下步子,回头看沈巍,沈巍又是一愣,他一向都是能吃什么吃什么啊。

“回少爷…管事大娘给什么我吃什么……”

“喔。那她给什么?”

“……就…就…面糊一类的……”

沈巍看了眼赵云澜闻言后深深皱起的眉,心里揣揣的,有些摸不准自打回来后就性情古怪的少爷又要干什么荒唐事儿。

“那你日后别去她那儿了,跟我一起吃。”

几分钟后,赵云澜扔下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转身要走,沈巍呆了几秒,迅速跟上去,慌乱地妄图改变赵云澜的主意。

“那…那怎么成,少爷我是……”

“闭嘴,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云澜并不打算在这方面跟沈巍多费口舌,他这些天就发现对沈巍用软的压根儿不行,还是得靠身份威胁才能让他妥协。

沈巍讪讪地闭了嘴,跟在赵云澜身后,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少爷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对自己的态度可谓是恶劣到了极点,可自从几月前那日…那日发烧后的奇怪举动之后,少爷就变了个彻底,变得叫他捉摸不透,也不敢琢磨。

现如今,就更别说了。

他甚至不知道赵云澜下一步会先迈哪只脚。

“你走路不看路想什么呢?”

赵云澜看着快撞上柱子的沈巍,最近的沈巍似乎总是在走神,果然……还是在想着要怎么从他身边逃走吗?

“对…对不起,少爷。”

沈巍猛地回神,撞进赵云澜深色的眼,连忙垂下头,转身跟上,脸上微微有些发红。

沈巍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太蠢了。

真的太蠢了。

“得了得了,快点跟上。”

赵云澜又目光深邃地看了他几眼,随后捻了捻衣袖。沈巍看在眼里,还以为是赵云澜对衣裳的质量不满意,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自家少爷一做这个动作,就是要算计人了。

“你去帮我把管事大娘叫来。”

“是,少爷。”

赵云澜不吩咐沈巍,反而捉了一个扫地的丫鬟,沈巍看着疑惑,为何不让自己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云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做解释。

〔四〕

“调三个丫鬟去我院子,每日分别早中晚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再调三个丫鬟,轮着负责打扫我的房间。一会儿再去木匠那里,叫他给我做张床,宽度里小些,长度不变,做好了搬到我房里去。把原本屋子里那些没用的柜子都撤走,衣柜留下,把我的床横着放,那张小床就放我的床边儿上,要转头就能瞧见那种,再给我做一个衣柜,定做些衣裳,一会儿把尺寸给你……”

赵云澜坐在红木椅上,沈巍低着头跟在后边儿,越听着赵云澜的吩咐就越茫然。

要做床干什么?有人要同少爷住一个屋么?打扫房间他来就成了啊?为什么要多派人手?做衣柜?做衣裳?果真有人要来么?那少爷怎么未曾告诉他?叫他去迎接?

等赵云澜零零碎碎吩咐完,天色已经晚了,他看了眼沈巍,直接叫人跟着他往饭桌上走。那布菜的丫鬟也激灵,瞧见自家少爷的眼神,立刻给添了副碗筷,赵云澜十分赞赏地赐给她一个碎银,丫鬟笑得眼睛都没了。

沈巍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服侍过,十分不适应地坐在餐桌上,他家少爷到底什么意思他也摸不准,僵硬地夹着自己面前的素食,不过不久赵云澜就发现了沈巍只吃自己面前的,于是把一大碗红烧肉换到了他面前,沈巍都快哭出来了,一顿饭吃的很不自在。

“少爷…我…我去收拾收拾住处……”

沈巍嘴里还嚼着赵云澜塞进他嘴里的餐后甜点,口齿不清地跟正看着卷轴的赵云澜说话,赵云澜闻言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床已经好了,你以后,跟我睡一个房。”

『ABO生子/澜巍』浪子回头[三]

◎渣攻玫瑰味老赵x揣包子腊梅味小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一〕


沈巍觉得最近的自己有点奇怪。

抑制剂已经买了一批,都过期了,发情期却还是没来,而且他最近的食欲也变得奇怪,有时候饿的恨不得抱着锅啃,有时候厌食到闻见某些食物的味道就想吐。


尤其是有腥味的鱼虾之类的。


怎么回事?沈溪已经在楼下等他,沈巍也来不及多想,带着一脑袋问好下了楼。


“妈?怎么了?今天不是周末?”


沈巍已经很习惯喊沈溪妈了,都是沈溪平日里调/教出来的。


“今天要参加个宴会,一会儿云澜和你爸也会去,我们早些出发。”


沈巍也不多问,点点头,跟着沈溪上了车。


“一会儿你激灵些,这个宴会鱼龙混杂,我没法一直带着你,你就跟紧赵云澜,千万不能走丢了。”


“好。”


沈溪看着沈巍,眼底浮现出些许担忧,自家儿媳妇长得那么好看,若是到时被哪个胆子肥的看上抓了去怎么办?也不知赵云澜那不开窍的混账东西能不能带好沈巍。


沈溪还本还以为他们会比赵心慈他们先到,谁料弄造型换衣服一顿折腾下来,赵心慈已经比她们更快到达了宴会。二人几乎看到赵云澜的时候都惊愕了一下。赵云澜黑了不少,倒是没见瘦,还胖了不少,不过这次长得可不是脂肪了,是肌肉。


“哟,还挺结实。”


沈溪捏了捏赵云澜的手臂,被赵云澜翻着白眼拍开,然后看到了沈溪身后的沈巍。许久不见,沈巍也有些变化,白净了不少,也瘦了不少。让他俩站一块儿,别说还挺般配,赵云澜阳刚痞气,沈巍则儒雅端正,沈溪很满意地把沈巍塞进了赵云澜怀里,让他好好照顾沈巍,然后就挽着赵心慈的手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中又充满了尴尬的味道,最后还是赵云澜皱着眉伸出一只手。


“…?”

“挽着我。”


然后沈巍就在赵云澜不耐烦的注视下挽住了赵云澜的手,跟着赵云澜进了宴会里。


沈巍面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紧张的,他一个大学老师,平时只接受学生纯洁的注视,还第一次被一群人用虎视眈眈地目光看着,不自觉地搂紧了赵云澜的手。


赵云澜察觉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抽出来,揽着了沈巍的肩,用一种极具威慑性的目光朝着那几个盯得最凶的瞪了回去。无声却嚣张霸道地宣誓着了主权。


效果嘛,自然十分显著,没一会儿就没人敢再盯着沈巍看了,沈巍为此放松了不少。


〔二〕


赵云澜搂着沈巍,目光却是在人群中飘忽着,他可听说…那个人,也会到场,否则他也就不会跟着赵心慈来宴会了。不过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人,眼睛倒是酸的很,干脆也不找了,问服务生要了杯香槟,坐在角落地沙发上,悠闲地喝起酒来。


沈巍也跟着他坐下,他不会喝酒,就要了杯果汁,现在满是好奇地打量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老板。不得不说,有些还是挺英俊的,为什么沈巍先关注的是这个呢?因为在沈巍的认知里,天底下所有的老板都是地中海。


赵云澜漫不经心,看着人群里形形色色的人,宛如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随后无比轻蔑地看了眼正在巴结着自家老妈的一个油头粉面的大老板,轻哼了声,眼底带上嘲讽。


要知道沈溪可是最讨厌那些热爱奉承,妄图巴结的人了,像这位这么明显的,估计早就已经被沈溪排除于合作名单之外了。


沈巍也皱起眉,不过他倒不是因为沈溪边上那个一看就靠不住的老板,而是他发现,有一个男人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里看,不过一旦沈巍也看过去,那人就会撇过头,直到,那个男人直直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是一个很英俊,很强大,甚至具有压迫性的ALPHA,沈巍只能发表这样的评价。


“好久不见。”


那男人看了沈巍一眼,随后勾起嘴角,望向沙发上的赵云澜。也不知是不是沈巍的错觉,他觉得,赵云澜在看见那个男人的一瞬间,浑身都绷紧了。


初恋情人。通过他们短短的几句对话,沈巍十分果断地判定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赵云澜自打进宴会以来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而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却热情的让人意外,几乎每一句话都会认认真真的回答,哪怕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问候。


可沈巍也有些疑惑。ALPHA和ALPHA,也可以恋爱吗…?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才分开的也不一定?思考中的沈巍下意识屏蔽外界,并没有发现那个男人在不停往他身上看。


“你的OMEGA?”

“……是。”

“嗯,不错,长得很好看。”


何开心看着低着头发呆的沈巍,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的,可惜被关注者本身并不知情。

倒是赵云澜有点不舒服,为什么何开心一直盯着沈巍看?沈巍能有他好看?于是待何开心离开,他发泄似的推了把沈巍,力道有些大了,沈巍险些没栽到地上去。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沈巍只觉得现在的赵云澜浑身煞气。


“得,你好好在这儿呆着,我去趟厕所。”


赵云澜起身,随意地跟沈巍交代了一声,然后转身没入了人群里。当然,他肯定不是为了上厕所才离开的,而是他方才看见何开心似乎被一群看着不善地人带走了,所以才急急忙忙追过去,满脑子前任的赵云澜也完全没想过,留一个长得那么好看的OMEGA在豺狼虎豹里,会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三〕


不久,就有不少人试图来跟沈巍搭讪。沈巍皱着眉,不厌其烦,他不断地拒绝,然后期待赵云澜能快点回来,然而赵云澜像是掉在了厕所似的,一直没出现,他有些焦躁了。


“美人儿,你是谁家的?要不要跟哥哥去楼上坐坐?”一个看着就很轻佻的公子哥坐在了沈巍旁边,沈巍一脸烦躁地往边上移了移,想起身离开,却被那人抓住了手腕。“美人儿?想去哪儿?哥哥陪你去。”


“劳烦您请自重。”沈巍狠狠甩开那人的手,转身想走,却再一次被捉住了。

“别给脸不要脸啊,哥哥我看得上你是给你面子。”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凑在沈巍耳边,恶心地沈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滚!”


沈巍用力挣脱着那男人的手腕,不过丝毫不起作用,最后被惹得有些恼了,一口咬在那人的手上,几乎瞬间就见了血。


“艹,贱人,敢咬老子。”


那男人没料到沈巍会动口,等反应过来,沈巍已经挤开人群往里边儿跑了,男人不罢休地追上去,却被拥挤地人群挡了路,最后只能不甘心地咬牙痛骂着。


沈巍跑进了男厕所,找了个隔间躲进去,然后气喘吁吁地顺着气。若是方才真的被那男人逮到了,还指不定要发生什么呢。不过若是等会儿回去,赵云澜寻不到他,他该怎么办?摸了摸口袋,手机也没带,沈巍腿软地蹲下来,还是觉得在这休息会儿比较安全。


然而老天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没什么食物的胃里一阵阵地翻腾起来,沈巍忍不住干呕着,却吐不出什么,只能捂着胃出去。


空气中所有的味道都在沈巍敏感的鼻子下无限放大,沈巍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却撞上了一个人,沈巍抬头一看。何开心。


“你没事吧?”

何开心也认出了他,方才皱起的眉舒缓下来,随后看见沈巍的状态又皱了起来。

“没…没事……呕——”

沈巍推开他,趴在洗手池上不断干呕,何开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帮他顺着气。


“我送你去赵云澜那儿。”

看着沈巍差不多好了些,何开心扶着他,他方才才同赵云澜分别,就遇见了沈巍。

沈巍点点头,面色惨白,冷汗直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何开心说什么就应什么。


谁料刚刚踏出卫生间一步,就听见不远处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沈巍浑身一僵,他认出来,这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


而那个不远处的男人,显然也认出了他。


“哟,冤家路窄啊。”


那男人恶狠狠地盯着沈巍,像是恶狼盯上了小白兔,不过这只蠢狼显然忘记了,小白兔的身边,还有一只比他强大无数倍的狮子。


当男人扑来的一瞬间,沈巍被何开心迅速拉到了身后,体力不支的他靠着厕所的墙面,看着何开心手脚十分利索地来了个正当防卫,将那男人狠狠拍在地面上,那男人疼得叫出声来,而后边儿的楼梯上,赵云澜也跑了上来。他方才去寻沈巍结果没寻到,想着沈巍是不是来厕所找他了,接过在半道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应声响起的哀嚎。


“怎么回事?”

“老赵,下次可别把你家OMEGA到处扔了,很危险的。”


何开心拍拍手上的灰尘,勾出一个微笑,赵云澜瞬间意会,沉下脸来,压倒性的信息素将那企图挣扎的男人压得又狠狠趴了回去,颤颤巍巍地看着露出森森白牙的赵云澜。


“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啊。”


不过短短一句话,已经定下了男人的死刑。


〔四〕


“行了行了,晚点儿收拾他吧,你的OMEGA看起来好像被吓到了,而且他一直在干呕,吃坏肚子了?”


何开心扶起沈巍,塞进赵云澜怀里,赵云澜搂紧摇摇欲坠的沈巍,忍不住皱了皱眉,沈巍现在的情况似乎真的不大对。


“我先送他去医院,晚点再会。”

“嗯哼,再会。”


赵云澜扶着沈巍下了楼,何开心在楼梯口,目送着二人离开,眯了眯眼。


他对情绪一向敏感,赵云澜明显对他还存留着旧情,那么,那个看着很对他胃口的OMEGA又是怎么回事?眸光一闪,何开心猛地抬起头,最好…别是他想得那样,否则……他会想把那个OMEGA抢过来。


“你还好吧?”


赵云澜看着扶着车子不断干呕的沈巍,他方才打了电话给沈溪和赵心慈,应该马上快到了。谁知一个转身的功夫,沈巍又毫无预兆的干呕起来,难道是吃坏了东西?赵云澜从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拧开递给沈巍。


沈巍接过,一下子灌了小半瓶,才勉强止住了不断翻腾的胃。


“我没事…爸妈呢,什么时候到?”

“快了,你上车休息会儿。”

“好。”


沈巍坐在车上,努力回忆着他的菜谱,今天他也没什么啊,早餐是吃的面,到这会儿也该消化完了,午餐还没吃过,难道是饿的?


车门被人打开,沈溪坐了进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沈巍,赵心慈发动了汽车,赵云澜则坐在副驾驶,扭着头看着沈巍,那笔直的目光倒是把沈巍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真的没事…”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


沈巍抿了口手里的矿泉水,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膝盖,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赵心慈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巍几眼,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不会是……怀了吧?”


『澜巍』奴[四]

★纨绔阔少赵x安静奴隶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这篇没火葬场我生吞键盘!


〔一〕


沈巍睁开眼,就是赵云澜冒火的眼睛。空气有一瞬间静止,两人谁都没说话,谁也没动作,赵云澜是气的,沈巍是看呆了。


“你他妈说话。”


沈巍猛地清醒过来,挣扎着从赵云澜手里挣脱出来,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么脏,少爷怎么能碰自己呢?赵云澜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其实有一瞬间,他是心情愉悦的。


因为沈巍的眼神。

那种迷恋与爱慕是挡不住的。


不过他又想到这混蛋宁愿摔一跤也不愿意碰他,瞬间又把那点高兴给扑灭了。“老子是刺猬吗,能扎死你是怎么着?”赵云澜瞪着沈巍,沈巍茫然地摇摇头,却不知如何解释,最后沉默着打算接受赵云澜的怒气。


不过赵云澜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抹了把脸,然后让沈巍带他去他干活的地方。


去那里干什么?沈巍想着,却还是把赵云澜带到了药铺,大夫对赵云澜的出现惊讶了一瞬。他还以为这个少爷会一直当米虫呢。


赵云澜并不在乎大夫的目光,跟着沈巍进了后边儿,看着一大堆石器,皱起眉。


“……怎么弄?”

“啊?”


沈巍一愣,一时间无法理解赵云澜话里的意思,毕竟谁都不会想到赵云澜这样的人会来帮一个奴隶干活吧。还是个他讨厌的奴隶。

赵云澜看了沈巍一眼,觉得还是去问大夫比较靠谱,不过他不大擅长沟通,于是撸撸袖子,蹲下来,自己研究。


“少爷……”

“这怎么用?”


赵云澜正举着一个捣药的问他,沈巍下意识回答,然后又反应过来赵云澜要干什么。


“少爷……这我来就……”

“闭嘴,来教我。”


沈巍只好蹲下。于是在赵云澜潜心研究的时候,沈巍不断在他耳边劝他回去,以至于最后赵云澜烦得不行,把沈巍一把按在椅子上。“打住,除非我让你说话,不然你别说话了。”


然后试探着上手。赵云澜手多金贵啊,那种粗糙的石器稍有不慎就会磨破皮,沈巍心疼的不行,赵云澜倒是满不在乎。拿来沈巍袋子里的药,抹了点,然后继续。


沈巍也不敢闲着,拿着旁边的也开始干活儿,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赵云澜身上。赵云澜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他正在和那一大坨死活捣不烂的药草较劲儿。


虽然赵云澜平日里游手好闲,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但骨子里,还是攒着狠劲儿的。

他通常不草率决定干什么,但一定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也就是赵心慈敢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让他出去的原因。


〔二〕


“少爷…我来吧……”沈巍看着赵云澜恨不得把石器捣个洞的模样,犹豫着开口。赵云澜却是没理他,他还就不信了,一坨药草罢了,只要他够狠,这玩意儿还能烂不了?


“少爷……”“干你自己的活儿。”

赵云澜动了动脖子,瞥了沈巍一眼,然后继续跟药草拼命。沈巍:“……”他以前居然没发现自家少爷这么爱较劲儿。


不过赵云澜到底还是放下了石器,倒不是因为他要放弃了,而是他的手实在疼得不行了,他打量了会儿四周,抽了块布,缠在了手上,白色的布料瞬间被他的血水染红了。


“少爷…歇会儿吧……”沈巍去倒了杯水给他,赵云澜接过,一口干了,却没停下。

“早点练出老茧,就不会疼了。”赵云澜对自己的做法解释了一下,也没管沈巍什么表情了,将好不容易捣碎地药递给了沈巍。“这什么破草,真难搞。”随后手不停地接过沈巍的那一份,继续折腾。


就这么一天下来,赵云澜的手臂都酸的险些没法抬起来,连晚饭都是沈巍喂的。


沈巍是不希望赵云澜这么做的,可是赵云澜不听劝,他也没办法,只好问大夫要了些药,天天给赵云澜按摩上药。这次赵云澜没阻拦了,毕竟他真的挺难受,而且刚开头,如果这时候落下病根,以后可不好生活。


于是赵云澜每日雷打不动地去药铺,沈巍也因此领了双份的工钱,除了支付衣食之外,还能余下不少钱了,他本打算上交赵云澜,却被赵云澜拒绝了。丢下句“你留着吧。”然后就回房补觉去了。


〔三〕


日子就这么过去,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在沈巍都快忘了他给赵府传了信之后,终于收到了赵府的回信。


沈溪亲自来接应,一日后抵达。


沈巍抓着信纸,一瞬间有点恍惚。

还有……一天啊。他扭头看了眼并不知情的赵云澜,默默地把信纸撕碎了。


“少爷。”

沈巍低低地喊了他一声,赵云澜正用大夫教的方法挑拣着草药,闻声抬头看他。“嗯?”

“少爷…还想上街么。”沈巍也蹲下身,他觉得让赵云澜仰视他太不尊重少爷了。


“怎么了?”赵云澜看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沈巍怎么会突然想带他上街?

“没事……就是,少爷似乎都没好好逛过这里……况且上次少爷不是还让我带您出去……”

沈巍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其实他只是想让赵云澜能多陪他度过最后的一天罢了。


“我随便啊,活儿早就干完了。”赵云澜擦擦手,他一旦熟练了某件事儿,就会强迫自己提高效率,所以他已经把后边儿三天要干的活都干完了。


“那…那我们出去罢。”

沈巍难得的露出了个笑容,倒是把赵云澜看得有些发愣。沈巍不常对他笑,大多数时候都是木头似的跟着他,要不是有浅浅的呼吸声,赵云澜都怀疑他身后是不是有人。


这厮不对劲儿啊。


赵云澜狐疑地看了眼低着头的沈巍,却没说什么,沈巍既然压根都不告诉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最近多注意就好了。


赵云澜在前边儿闲逛,沈巍在后边儿跟着,不过赵云澜早就对那些小玩意儿失了兴趣,也没什么想买的,最后看了眼后面的沈巍,心血来潮,给他买了个首饰。


不贵,很便宜。


一个小小的花圈儿,带在手指上的。

赵云澜从小贩手里接过,又递给了沈巍。

沈巍一愣,然后看向赵云澜,赵云澜仍是漫不经心,东张西望着,见沈巍一直没接,就抓着他的手直接套在了他无名指上。丢下句“麻烦。”然后就继续晃悠了。


赵云澜的手也有点糙了,都是在医馆干活儿磨出来的,细皮嫩肉是算不上了,但还是要比沈巍好些的。沈巍拂过那个小小的圈儿,心里想着,若是此刻少爷叫他去死,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死。不过一个小小的花圈,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此生无憾了。


〔四〕


这一天的沈巍很奇怪。平日里的沈巍是不敢直视他的,今天却敢盯着他看好久,赵云澜努力想着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却死活想不起来,那沈巍到底怎么回事呢?赵云澜带着满脑子的疑惑,睡着了。


等赵云澜再次睁开眼,是被吵醒的。今天沈巍居然没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赵云澜皱皱眉,起身想往外走,门却被大力的推开。赵云澜不悦地皱眉,却看见了满脸泪水的沈溪。

瞬间,两个人都愣了。


赵云澜是震惊沈溪突然出现,沈溪则是心疼赵云澜。赵云澜瘦了不少,手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疤,住的也十分寒酸。沈溪心疼地把赵云澜抱进怀里,只觉的心上被人狠狠刺了一刀。她的儿子啊,是受了多少苦啊。


赵云澜也反应过来了,红了眼眶,却没叫眼泪流出来。“没事……娘…我没事……。”

“云澜…娘对不起你…娘没早点来接你……娘…娘有错…娘……”沈溪哭得语无伦次,赵云澜只能帮她顺着气,安抚着她。


直到沈溪情绪稳定了,才抹着眼泪,拉着赵云澜出门。


“今天就回去,这地方你哪能住。”


赵云澜被拉着,眼神却是四处飘,沈巍呢?如果他没猜错,消息就是沈巍给传的吧,还瞒着他,是怕他责罚所以躲着他?


“那个…娘,你有没有看见原来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奴厮?叫沈巍的那个……”

“沈巍?”沈溪皱眉,而后反应过来赵云澜说的是谁。“他?他已经赎身离开了啊。”

“赎…赎身?!不是,他什么时候赎身的?”

“就在你失踪之后,不声不响就把赎身钱给了,后来…我就再未见过他了。”


“娘……那,那你是怎么晓得我在这儿的?”

“不是你写信告诉我的?信我还留着呢。”

沈溪拿出信纸,递给赵云澜,赵云澜接过,看了眼,这歪歪扭扭,哪里是他的字迹。

“那个,娘,我要找个人,你,你先回马车!”随后也不顾沈溪地叫喊,急急忙忙往药铺跑,他很着急,他想见沈巍。


“大夫……沈巍在这儿么?”赵云澜气喘吁吁。

“沈巍?他不是昨日就离开了?”大夫一愣,昨天晚上沈巍就拿着包袱,跟他告了别。


“昨天?那…那你晓得他去哪儿了么?”

“这……我不晓得啊,他没同你一起?”


沈巍走了?为什么?沈巍不是喜欢他么?为什么走了?赵云澜脑子嗡嗡作响,愣在原地,回忆着昨日沈巍的反常,懊恼自己愚钝至此,竟是未曾察觉他的意思。

此时沈溪也带着人马追上来,瞧见赵云澜表情空白地站在原地。

“云澜?怎…怎么了?”自家儿子不对劲儿,沈溪试探地开口,却见赵云澜身形一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五〕


少爷。


熟悉的声音响起,赵云澜猛地睁开眼。身旁却空无一人。幻觉?幻觉。沈巍呢?要怎么找他?只要对方随随便便改个名字他就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了,他要怎么办呢?


赵云澜坐在熟悉的床上,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但是为什么要那么迫切地找到沈巍?赵云澜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云澜,你终于醒了!”沈溪推开门,看着赵云澜,昨天可真是把她吓了个够呛。

“娘…娘…沈巍…沈巍不见了…娘……”赵云澜红了眼睛,急得像个寻不着家的孩子。


沈溪一愣,随后一拍他脑袋。“昨儿我帮你问了,那人没跑远,能追着的,别急。”

她昨儿就觉得赵云澜不对,后来去问了趟医药铺的老板,当即就派了人去寻。


她的宝贝儿子受了那么多苦,要找个人,她必须得满足。况且沈溪也不是笨人,看着昨日赵云澜的反应,差不多也明白过来,那些字应该就是出自沈巍之手。倒也不是无凭无据瞎猜,而是那字迹实在是不像读过书的人写的。歪歪扭扭,她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赵云澜的手出了什么问题,给吓得够呛。


“能…能找着么……”“放心,会找到的。”话音未落,门外的侍卫就走了进来。


“夫人,人找到了。”


沈巍已经晕过去了,他连夜跑的,本就没精神,又被这群人逮倒,强行快马加鞭带回去,一路上颠的他险些吐出来,终于在半路没撑住,趴在了马上。


等他再醒,是在马车里。沈巍愣了许久,听见外边儿有些耳熟的声音,愣了愣,一晃神,帘子就被一个人撩开了。强烈地光线刺得沈巍眼睛生疼,在看清帘子后的人,他险些哭出来。


沈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竟是被他家少爷从马车里抱出来,抱进了赵府,抱进了卧房。后者从头到尾黑着脸没说过一句话,在贴心地帮他掖好被子,关上房门之后,还落了门锁。


是怕他跑?


沈巍躺在温暖的被褥里,迷迷糊糊地想。少爷这般厌恶他,又何故要待自己如此?


这边儿赵云澜也来不及换衣裳,直接往管事大娘那儿跑,要回了赎身钱,又添了沈巍的名字,随后才晃悠着去大堂。沈巍不能离开他。只要能将他绑在身边,什么都好。


〔六〕


“爹。”


赵云澜还是一身粗布衣,看着像极了赵府后院儿里砍柴的,不过他自身倒是丝毫不嫌弃,穿了那么些天,他早就习惯了。


“怎么不换件衣裳?来来来快坐下,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在外边儿可还好?”


赵心慈难得的热情。


“我挺好的,算计我那人呢?可找到?”


赵云澜大大咧咧坐下来,也不怕身上的衣裳脏了那昂贵的木椅。


“他是朝廷的官员,爹…爹可能,要同你娘住去京城了……”


“这是什么意思?”


赵云澜皱了眉,合着不是冲着他,是冲着赵家来的?他是被当做把柄了?


“要保你日后平安无事……也只能如此,你莫要多问了,可愿意同我们一起前去?”


“不去。难道就没别的法子?”


去京城做什么,捏糖人卖吗?


“若是有…就不会如此了。”


赵心慈抿了口杯中微凉的茶水,叹息了声。


“……何时出发?”


“…马上。”


合着就是把他当把柄了呗。


他一回来他们就要走,这不明摆着是威胁么,可知晓是威胁又有何用?赵云澜无力地垂下头,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


“……成吧。”


兴许,让他们去了反倒更好呢。


『ABO生子/澜巍』浪子回头[二]

◎渣攻玫瑰味老赵x揣包子腊梅味小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一〕

赵云澜风流,这是众所周知的。而赵云澜到底有多风流,这是无从得知的。但沈巍知道,赵云澜可以一天最多换四个对象,前三个牵牵小手就分手,最后一个用来暖暖床,暖完就分手。当然了,这些不可能是赵云澜说给沈巍听的,这都是沈溪训赵云澜的时候,沈巍偷偷听来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沈巍住在赵家之后,赵云澜没有犯过。最多也就是开个不可描述的片子,然后把声音开到最大,一边自己看,一边对家里的管家进行精神污染,然后沈巍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所有人都面无表情、见怪不怪的样子。在那一刻,沈巍终于领悟到,“富人都是变态”这句话的真理了。

“啊……无聊……”赵云澜手上的不明液体还没擦干净,就晾着一只手出来到处溜达,沈巍正拿着一杯龙井茶准备回房,闻见那股浓郁的玫瑰香险些没腿一软给他跪下,好歹克制住了,没有五体投地再把赵云澜吓硬。

对,吓硬。

富人都是变态。

“我们出去玩儿吧?”赵云澜想拉沈巍,然后发现自己手还没擦干净,于是在自己裤子上抹了抹,抓住了沈巍的手臂。

“……”

沈巍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觉得……”

“我这就去换衣服!”

我觉得天气太热了还是别出去了。

沈巍看着黑色袖子上粘着乳白液体的手印静默半晌,果断回房间换衣服。

天气确实很热,赵云澜穿着短袖,沈巍穿着白衬衫,在走到太阳下的一瞬间,赵云澜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沈·真·白到发光·巍。后者还不知所措地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下次出来一定给你撑把伞。

于是两个人在烈日的暴晒下到处晃悠。

终于,在沈巍觉得他快被晒成干尸的时候,赵云澜把他带进了一间的凉亭,虽然还是很热,但总比在太阳底下晒着好。

“我们去游乐园玩玩吧?”

赵云澜丝毫不在意自己如瀑布般的汗水,看着被晒得快熟了的沈巍,兴致勃勃地提议。

“……随便吧。”

沈巍看着他,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疯了,然而他现在寄人篱下,为了后面几天的日子好过,他决定选择妥协。

况且,他觉得他拒绝赵云澜也未必会罢休。

“走走走走。”

赵云澜拉起沈巍往售票处走,把每个娱乐设施的票都买了两张,在导购小姐热切的注视下,急急地奔向了……旋转木马。

在一群六七岁孩子中伫立的沈巍:……

于是沈巍就在一匹白马上,看着前面在黑马上的赵云澜智障地蹬着腿还企图拍马屁股。

他明显地感受到了圈外的家长露出不忍的目光,他甚至能脑补出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多好的小伙子,怎么就傻了呢,唉。

但是讲道理,你傻就傻了,能不能别老回头看我,我们就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不好吗?

沈巍低下头,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在马上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被智障儿童赵云澜拉着去了下一个项目。过山车。

这个总算是好些了,起码没有一些低龄儿童拉着他的衣摆说哥哥你为什么抢我的马。不过沈巍显然低估了过山车的威力,当从顶峰一冲而下的时候,沈巍觉得自己快聋了。

赵云澜的叫声与其他玩家的叫声在他耳边响起,他莫名想起他看过的一只在山头的土拨鼠,这叫声对上那口型一定能无缝连接,说不定还能整个3D环绕,然而他没法拿出手机录下这壮观的声音,只能处在暖风中凌乱不已。对,暖风,这破天气连风都是烫的。

〔二〕

等从座椅上下来,赵云澜已经变成了一朵盛开的玫瑰花。他的头发长,又没怎么打理,这么一吹,一根根竖在脑门儿上,沈巍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提醒他,然后趁着赵云澜去买水迅速地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随后十分乖巧地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回头率百分之百的朝自己飞奔过来的赵云澜,脑中闪现出一行字:你不要过来啊!!!!

然而赵云澜不仅过来了还大声地喊了他的名字,沈巍幽怨地看着他,觉得这厮绝逼是故意的,然后低下头避开群众热切的目光。他发现只要和赵云澜在一起,就绝对是人群中的焦点,于是小弧度地往边上移了移,又移了移,随后一双大手就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肩。“你离我近点儿啊别一会儿走丢了。”

他觉得群众望向他们的目光更热切了,甚至还带着几丝怜悯,仿佛他是被地主家的傻儿子劫去的小媳妇儿。沈巍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全他妈毁在了赵云澜手里。

等到赵云澜玩儿完了所有项目,游乐园已经快关门了,累成狗的沈巍跟着依旧坚挺如初的赵云澜在聚焦的注视下回到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车上,咻,一下飙车离开了。

沈巍是真的累,身心上的那种,他刚刚大概的统计了一下,今天一天赵云澜一共跟三个孩子抢座位,和四个家长对骂,弄哭了五个孩子。为什么是五个呢?还有两个是围观的,结果被凶神恶煞的赵云澜吓哭了。

沈巍总不能围观赵云澜欺负人吧?只好跟家长道歉,然后拉着骂骂咧咧的赵云澜跑了。

他是真心怀疑赵云澜的年龄。

“想吃什么?”

赵云澜看着从上车就把自己的脑袋靠在车窗上吹着风想静静的沈巍,十分好心地开口。

我想活吞你。

沈巍心里想着。

然而嘴上还是十分不诚实地开口。

“随便吧。”

然后沈巍就后悔了。赵云澜把他带进了一家自助餐厅,当赵云澜拿着五六个脸大的盘子出现的时候,沈巍觉得他们可能又要成为焦点了,然后,事实证明,沈巍是正确的。

面前的盘子装的满满当当,赵云澜简直是把脸埋在盘子里吃,还十分善良地徒手抓了一只还在蠕动的章鱼递给他。“吃,别客气。”

沈巍沉默地拿了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吃了。

他好恨。

〔三〕

经历了这样的一天,沈巍觉得,赵云澜真的是一个神秘的男人,颜值成迷,年龄成迷,食量成迷,简直是迷一样的男子,跟他相处真的太特么危险了,他以后就是把自己锁在房里一天,都不和他出去玩儿了。

回房,沈巍算了算日子,应该还有一天他就能离开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学校了,相比赵云澜,那群熊孩子真的太可爱了。

然而单纯无比的沈教授,并没有想到的是,明天还有一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小巍,云澜,来,坐。”

沈溪笑得十分灿烂,灿烂的都有些诡异。

沈巍和赵云澜对视了一眼,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沈溪从袋子里套出两个文件袋,一封放在赵云澜面前,一封放在沈巍面前。

“打开看看。”

赵心慈也在沈溪旁边坐下,相比之下,赵心慈笑得就正常多了,但还是有哪里不对。

沈巍犹豫着打开,赵云澜则是皱了眉,然后直接撕开了纸封的袋子,将东西倒出来。

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房产证……结婚证……结…结婚证?!

赵云澜瞬间僵住,然而沈巍,也僵住了。

然后他们十分默契地掏出了那本红本本,谁都没敢打开,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前面的二老。仿佛在问,这他娘是什么?

沈溪十分善解人意,还嫌不够雷地套出了两个戒指盒,一个给沈巍一个给赵云澜。“这是礼物,新婚快乐,宝贝儿们。”

“妈,这什么意思?”

赵云澜沉下脸,他一向很讨厌别人擅自主张他的事,尤其这件事还十分严重。

“没什么意思。”

沈溪的笑容淡下去,抿了口赵心慈给她倒得茶。随后慢悠悠地开口。

“我的商业需要能继承的儿媳妇,你爸的职位也需要能接替的儿子。”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我去参军?当那个什么大校?还是少将?”

“赵云澜,你已经玩了二十多年了,该收心了吧?还没玩儿够?还是说,还没忘记那个初恋情人?”

沈溪的话一针见血,几乎是直直戳了赵云澜的痛处,沈巍明显听到赵云澜呼吸一窒,随后站起身,抬手就要撕了结婚证。

“你撕啊,撕,撕了就能改变事实了?撕了最多就是让你离不了婚,我巴不得呢。”

赵云澜手一顿,整个人都在颤抖,随后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楼上走,还狠狠甩上了门。

沈溪从头到尾都没对沈巍解释一句,只是把戒指塞在了他手里,就跟着赵心慈离开了。

〔四〕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沈巍一人。

半晌,沈巍将桌上都东西塞回档案袋,碰到戒指盒的手一僵,还是迅速地拿了起来,低垂着头回了房间。如果此时,有人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个从头到尾都默默无声,从没发表意见的大学教授,眼睛已经红的不像样子了。

沈巍是委屈的。他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利就被订下了终身,然而结婚对象还是一个跟他只有一夜之情,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可能已经讨厌他的赵家少爷。

哪怕沈巍一直自我催眠,自己本来就不会结婚,现在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也没什么所谓。但到底还是难过,人总是向往爱情,没有哪个OMEGA会希望自己的ALPHA不喜欢他。沈巍也不能例外。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巍望着窗外正在树梢上歇息的燕子,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地想。

自那日起,赵云澜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或者说,赵云澜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不会在笑着开玩笑,也不会拉着沈巍的手出去玩儿,更不会靠着沈巍调戏他。

只是木着脸,干完该干的事,就回房呆着。沈巍心里不好受,他试图要和赵云澜缓解一下关系,却在对上赵云澜冷漠的眼神后,只能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礼拜后,赵云澜被赵心慈带进了部队,而他也辞去了教师一职,跟着沈溪去了公司,学习经商。两个人都忙起来,见面的机会少了,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偶尔会碰到,两个人都很疲惫,只是点个头,或者直接无视,转身拿自己要拿的东西,然后离开,回各自房间里,基本门一关上,不到第二天早上,不会打开。

要这样过一辈子吗。沈巍把脸埋在被褥里。对于赵云澜的漠然他已经习惯了,但不代表他不会难过。无名指上银光闪闪的戒指在告诉他,那是他丈夫。他丈夫…讨厌他。

『澜巍』奴[三]

★纨绔阔少赵x安静奴隶巍

◎OOC致歉

◎私设重如山

★这篇没火葬场我生吞键盘!


〔一〕


沈巍跟着大夫出去了,赵云澜皱起眉,拨了拨草药,看了眼捣药的工具,还是选择放下草药,等沈巍回来再说。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回来,干脆打算出去看看,门却开了。


沈巍回来了,大夫没有跟过来。看了眼桌上一大把的草药,沈巍很自觉地拿起捣药的罐子,慢慢导弄起来,赵云澜就坐在旁边干看着,难得地跟他搭了句话。


“他叫你出去干嘛啊?”


沈巍闻言略微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了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回少爷,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赵云澜不满地皱起眉,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被这个沈巍敷衍,碍于面子却不再去问,干脆就往床上一趟,也不去管沈巍是否会疲惫,倒头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已是傍晚,草药已经被捣成了糊状的一大坨,沈巍正给他上着药,冰凉的药物刺激着狰狞的伤口,疼得赵云澜一个哆嗦。


“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


赵云澜看着那暗绿色的一坨,满脸的嫌弃。


“少爷,暂且…先忍忍罢,待你的伤好彻底了,就送您回去。”


沈巍将草药抹匀,努力不让自己粗糙的手触碰到赵云澜的皮肤。


“这破地方真是……”


赵云澜骂骂咧咧,沈巍低着头不语。待药草全部上好,就手脚利索地收拾东西出去了,赵云澜不待见他,他晓得。


〔二〕


少爷就是少爷,哪怕他伤痕累累,只能穿着粗布衣,只能住茅草屋,他还是个少爷,况且,也有人愿意给他当奴隶。


“给我倒杯水来!”

“这上面飘着什么玩意儿,弄干净了!”

“这什么味道?这是水吗?!”

……


赵云澜的恶劣性格,在最近这些日子里,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致。原本在赵府,起码还有些不懂事的丫鬟能帮沈巍转移些火力,如今只有沈巍一人,再加上被赵云澜知道了那不该有的心思,更是被每天闲的蛋疼的赵云澜使唤地一天忙到晚,还落不着好话。


赵云澜也不是多讨厌沈巍,他就是闲得,看着沈巍忙来忙去他就舒服,他需要有个人能证明他是赵家少爷,也需要有个人能告诉他,他还是个少爷。


其实体验平民的生活久了,赵云澜也难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他回去还会是赵家少爷吗?还能再经商吗?他还能回去吗?


沈巍似是看出赵云澜心里的想法,抿了抿唇。“少爷,一定能回去的,别担心了。”

“要你多嘴。”赵云澜眉头一皱,抢过沈巍手里的水就喝了下去,难得的没挑毛病。


沈巍接过茶水,安静地出去了。他已经传了信给赵府,代赵府将一切事物都处理好,应该就会来接赵云澜回去了……那么,他能和赵云澜接触的时间,还有多少呢?


〔三〕


赵云澜每日在屋子里无聊至极,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拉着沈巍要出去逛逛,沈巍哪能陪他去逛?赵云澜每日都伙食费都是他去帮那医馆的大夫捣药赚来的,若是陪他出去,赵云澜今天吃什么?沈巍只好拒绝赵云澜。


赵云澜不知沈巍的幸苦,气得不行,合着他陷入淤泥连个奴隶都敢否定他的决定了,随后赌气似的抛下沈巍,自己出去逛了。

可赵云澜哪里认得路?不过是稍微绕几个弯,就没了头绪,怎么也找不着回去的路。


天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几滴冰凉的雨水落下来,竟是下雨了。


大雨滂沱,赵云澜不知所措,也不知哪里可以躲雨,最后缩在一个屋檐下,心里埋怨着都怪沈巍不陪他。可屋檐哪里挡的住雨?不过一刻钟,赵云澜就已经浑身湿透了。


他本就是娇生惯养,这几日吃又吃不好,穿又穿不舒服,身子更是薄弱,如今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身上,赵云澜只觉得眼前一黑。


沈巍发现赵云澜不见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他没顾上拿伞,急急忙忙跑出去,不久大雨倾盆而下,沈巍也顾不上避雨,一家家询问过来,终于在一个小屋檐下找到了赵云澜,而那时,沈巍也有些撑不住了。


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斑驳,沈巍咬着牙,硬生生把赵云澜带了回去,也不管自己身子是个什么感受了,拉着大夫往屋里跑,赵云澜淋了场雨,现在已经发烧,大夫把着脉,皱了眉,随后看了眼沈巍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还是自己起身去抓药了。


沈巍现在的样子,实在让人奴役不起来。


〔四〕


等赵云澜醒过来,烧还没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抬眼就瞧见帮他换着衣裳的沈巍,抓住那人的手,沈巍明显的瑟缩了一下,赵云澜只觉的无名火起,一把把沈巍抓在床上。


沈巍本就无力,被他一抓直直栽下去,磕得两个人都是一声闷哼。“少爷……”沈巍挣不开他的手,看着赵云澜身上赤裸裸的一大片,只觉得脸上火烧似的,想起身,却被赵云澜再次狠狠拽下。


“你怕我?你不是喜欢我?为什么怕我?”


喜欢。沈巍的脸色瞬间白下来,平复了方才心中的悸动感,方才眼底明显的动情之色也消失不见,又恢复成了平日那个木头。


赵云澜皱眉,他脑子不清醒,但他还知道自己不喜欢沈巍的变化,他努力地用浆糊脑子想了想怎么能让沈巍变回去,随后一把按住沈巍的后颈,不计后果地吻了下去。


沈巍的脑子有几秒都是空白的,反应过来厚疯狂地挣扎,却不料昏昏沉沉的赵云澜力气异常的大,察觉到他的挣扎几乎把沈巍掐的出了淤青,沈巍吃痛,狠狠心,咬住赵云澜试探的舌尖,待赵云澜疼得放开他,他才跟逃命似的跑出了屋子里。


为什么要吻他?为什么要在说了他喜欢他之后吻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沈巍察觉心底升出的那点小小的希翼,脑中警铃大作。那是他少爷啊,是在神坛之上,众人敬仰,如明月般皎洁的少爷啊。他只是污秽肮脏的奴隶,怎能,起那种心思呢……


沈巍靠着柱子,缓缓瘫坐下来,屋里没动静,赵云澜应该已经昏迷,大夫刚刚去煎药,还要许久才能好,于是他终于放肆地,委屈地,不甘地,咬着手臂哭出来。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能是高高在上都,而有人生来就连家犬都不如?他从不贪心,只求赵云澜不要厌恶他,不要驱逐他,难道这也太过分了吗?他愿意用一辈子的幸运,去换赵云澜对他的一时善意,也不可以吗?


眼泪打湿了衣衫,鲜红的液体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沈巍硬是将自己的手咬出了血。


〔五〕


“你在做什么……”意料之外的开门声响起,赵云澜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沈巍一惊,眼看着他要跌倒,迅速站起身子去接,可沈巍蜷缩了太久,身子又受了凉,猛地站起眼前发黑,最后只得抱着赵云澜一同摔在地上。


赵云澜摔在沈巍身上,不觉得疼,抬起眼,瞧见了沈巍脸上的泪痕。他哭了?赵云澜迟钝的大脑在沈巍扶着他站起之后才反应。为什么哭?赵云澜看着沈巍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鬼使神差地,上去舔了一口。


然后他被狠狠摔在地上。


沈巍心里大惊,松开手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又蹲下去扶他,赵云澜皱着眉,倒也不是因为摔的疼,而是,沈巍的眼泪好苦。


又咸又苦。


赵云澜被他再次扶起来,脑子里混混沌沌地想着,不对,不对,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沈巍长得那么好看,像甜甜的糯米团,眼泪也应该是甜的,不应该是苦的。


要把他的眼泪变甜。


要怎么变甜呢?把他泡进蜜罐子里。赵云澜看着沈巍,脑子里幼稚无比地想。沈巍不知道赵云澜在想什么,他一天被惊吓了太多次,这会儿感受到赵云澜的目光,只觉得汗毛都立起来,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注视着他,生怕赵云澜再干些什么让他肝颤的事情。


好在赵云澜在被他扶回床上的过程里,没再干反常的事情,否则沈巍心里的那点死灰怕是真要被他的撩拨给复燃起来,随后迎来更大的伤痛,沈巍实在是很怕疼。


赵云澜躺在床上,却死活不肯睡觉,拉着沈巍跟他一起睡,脑子里还想着要趁沈巍睡着把他扔进蜜罐子里。沈巍没法子,只好哄着他,像哄婴儿似的,轻轻拍着赵云澜的后背,才好不容易把赵云澜哄睡着了。


〔六〕


大夫进去的时候,沈巍正趴在桌子上休息,他折腾了那么久,现在也有点儿撑不住,看见大夫来了,算是彻底放心了,就这么趴在桌上睡过去,大夫也没去弄醒他,把黑乎乎的药丸塞进赵云澜嘴里,随后把一瓶创伤膏留在了桌上,他可看见了沈巍手臂的伤。


等赵云澜再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沈巍还趴在那儿,姿势都没动过,他是真的累极了,生物钟都没能叫醒他。赵云澜浑身酸痛,开口想叫沈巍给他倒杯水,却在看见沈巍的时候收了声。他莫名地不想叫醒他。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就是不想叫醒他,于是轻手轻脚地在沈巍边上坐下,看见桌上的药物,又看见了沈巍手上的伤。说实话,完全没处理的伤口,隔了一夜,挺狰狞的。


但是沈巍好看啊。赵云澜第一次静距离地,观察着沈巍,不得不感叹,沈巍的相貌若是生在富家,追求者一定……很壮观。且别说是那些小姐,怕是公子哥都会不少。啧,为什么莫名的不舒服。赵云澜皱眉,抛开心中的那点异样的感觉,就见沈巍的长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一双清明干净的眼睛。


“少爷……”沈巍被赵云澜的大脸吓得险些跳起来,立刻拉远距离,也顾不上酸痛的脖子了,下意识地站在一边,等赵云澜吩咐。


“干什么,我洪水猛兽?”赵云澜一挑眉,自己动手倒了杯隔夜的水,也不嫌弃了,直接喝了个干净。沈巍想阻止,去拉他的手,赵云澜不应该喝隔夜水啊,却在记忆重现时瞬间僵住,收了回去。“少爷,别喝隔夜水了,我去给你打新鲜的来。”

“得了,我喝都喝了。”


赵云澜生了个懒腰,负着手往外边儿走,沈巍怕又出事,赶忙跟着他,却被赵云澜喊住。“我就在院子里走走,你把那药上了再过来。”沈巍这才注意到那有瓶药。他实在很想跟着,可是少爷的吩咐他岂敢不听?抓了药,一边走一边抹,赵云澜看了一眼,倒是没拦着。


“你每天在哪儿干活?”


赵云澜转了一圈,看沈巍药抹地差不多了,才扭头问他。沈巍正低着头把药塞回袋子里,赵云澜的脚步突然一停下,险些就撞上去,立马改了方向往边儿上跨,不料正好踩中块石子儿,踉跄着就要倒下去,沈巍闭了眼,决定迎接疼痛的到来。不过疼痛没来,腰间倒是一紧。


“我他妈是身上带着刺儿吗?”